在石壁上。右臂从肩膀到手指都在抖,抖得他握不住枪,五六半从手里滑下去,枪托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去捡。
他就那么靠在那里,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风在凹槽外面,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他想起了熊哥,想起了根生。想起熊哥说“妈的,这破饼干,配上这苦水,还真顶用”时那副龇牙咧嘴的样子。想起根生蹲在雪地里绑滑雪板,脚踝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然后,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断了。
林墨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穿了,浑身一软,顺着石壁滑了下去,瘫坐在碎石和散落的鸭绒里。他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开始抖。
没有声音。
他哭不出声。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所有的嚎叫、所有的哀恸都被堵在嗓子眼里,挤不出来,咽不下去。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吸气,可那气进不到肺里,只在喉咙口打转,发出一声一声嘶哑的、像破风箱漏气一样的呜咽。
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膝盖上,砸在那件被血和泥糊得看不出颜色的棉裤上。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截被风吹弯了的枯木。
想起第一次见到熊哥的那天。在从京城来北大荒的绿皮子火车上,熊哥坐在那里啃窝头,腮帮子鼓得像个蛤蟆,看见他一路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把手里的窝头掰了一半递过来:“给。”
到了靠山屯。一起进山打猎,一起在雪地里迷路,一起对抗敌特,一起在黑瞎子沟跟野猪拼命。
那个人从来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可他的拳头永远是最硬的,他的后背永远是最宽的,他在林墨面前永远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林墨没有看见熊哥和根生哥牺牲那一幕,可他听见了。那两声AK的闷响,像两把烧红的铁钎,从他耳朵捅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永远钉在了他的脑子里。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跑快一点,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伊万诺夫,为什么在枪响的那一刻不在熊哥身边。熊哥替他挡过那么多东西,可当熊哥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儿?
还有根生。
那个沉默寡言、脚踝肿得不能走路、可还是咬着牙说“我能走”的根生。那个在林子里像风一样无声无息、靠着听风、闻向就能追着伊万诺夫跑的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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