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灌进去,从右脸抽出去,冷得像刀子刮骨头。他把领子竖起来,缩了缩脖子,没有动。
凹槽外面,夜色浓得像墨汁。山脊上那棵老松树的黑影还在,一动不动。远处偶尔传来树枝被雪压断的“咔嚓”声,隔几秒就没了,被风声吞得干干净净。
林墨躺在凹槽里,风声在外面呼啸。
也许是有了夜视装备的加持,也许是对熊哥的高度信任,他原本紧绷的神经松弛起来。
他想起伊万诺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那是一个经过特训练的职业军人。他要是想摸上来,不会从正面,八成从侧面的石壁翻过来,或者从凹槽顶上用绳子吊下来。林墨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岩檐,岩檐伸出来两米多,挡住了大部分的落雪,也挡住了从上面往下看的视线。
根生在睡袋里翻了个身,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林子、狗熊,”他闷声说,“那老毛子,不会摸上来吧?”
“睡你的,有我呢。”熊哥通过狙击枪上的夜视装置,如同开了天眼般瞅着外面,“别说是‘一碗豆腐’,就是一只兔子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伊万诺夫丢了装备,没有睡袋,没有帐篷,没有热源。在这零下三四十度的山里,一个没有保暖装备的人撑不过一整夜。他要么还有其他栖身地,要么就得不停地走动,一停下来体温就会急剧下降。
林墨断定,伊万诺夫现在比他们仨人更难受,更没有余力来偷袭。
风忽然大了起来,从谷底翻涌上来,卷起地面的雪沫子,打在石壁上沙沙响。熊哥把枪往怀里收了收。
林墨和根生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他们没睡着,但也没再说话。三个人都醒着,守着这个天然的避风港。
天亮了。
林墨醒过来,他趴到凹槽口子往外看,天还是灰的,他站起来,活动活动冻僵的手脚,走到昨晚那个苏联士兵倒下的地方。
雪已经把尸体盖住了,只露出一只手,指甲发青。林墨蹲下来,拨开雪,看了看那个士兵的伤口——是他和熊哥打的,一枪打在胸口,一枪爆头,当场就没了。他把雪重新盖回去,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忽然,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雪地上隐约可见一串血迹,点点滴滴的,从凹槽口子一直延伸到北边的林子里。
是伊万诺夫的血。
可以断定,他不但受了伤,而且在昨天晚上他们三个人的突袭中伤口再次迸开。
林墨的心跳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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