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在旁边已经睡着了,歪着脑袋,张着嘴,打呼噜。他昨晚兴奋得一宿没睡,一上飞机就撑不住了。
冰城越来越远,家越来越近。
飞了将近三个小时,快到晌午的时候,驾驶员回头说:“我们快到了。”
林墨往下看,看见了那些冰冻的水泡子,看见了屯子里那些低矮的土坯房。炊烟正升起来,一缕一缕的,在雪原上飘着。
直升机在屯子外围的打谷场上降落,旋翼卷起的雪沫子漫天飞舞。孩子们从屋里跑出来,仰着脖子看,大人们也出来了,站在院门口,眯着眼往天上瞧。
黑豹冲了出来。
直升机还在天上打着旋的时候,它就听见动静了。不是听见的,是嗅见的——风把那几个熟悉的气味从打谷场那边吹过来,混着煤油和铁锈的味道,可它还是在那一团浑浊的气味里,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它等了好些日子的人。
它从家里窜出来,脖子伸得老长,朝着天上那架绿壳子的铁鸟嗷嗷地叫。那叫声又急又尖,不是平时见生人时那种凶巴巴的吠,是一种急切的、带着哭腔的、像是小孩子被锁在屋里听见大人回来了的那种叫。
直升机落地了。旋翼还在转,风大得人站不稳。
黑豹像一支箭一样窜了出去,四条腿在雪地上蹬出一串深深浅浅的坑。它跑得太快,快到在雪地里打了两个滑,屁股擦着雪面,又挣扎着爬起来接着跑。
它跑到打谷场边上的时候,看见了那个人。
林墨从飞机上跳了下来。
黑豹的尾巴开始摇了,整条尾巴连带着屁股一起摇,摇得整个身子都在扭。它冲上去,扑到林墨跟前,前腿搭在他的腿上,仰着脑袋,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它从喉咙里挤出一连串细小、急促、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声。那声音像一个人在哭,又像在说“你终于回来了”。
林墨蹲下来,一把搂住黑豹的脖子。黑豹拼命往他怀里钻,脑袋拱着他的下巴,舌头舔他的脸,舔他的手,舔他军大衣上的每一个扣子。它舔着舔着,忽然停下来,把头埋进林墨的臂弯里,再次发出一声长长的、闷闷的呜咽。
那一声,听得校长婶子眼泪下来了。
熊哥站在飞机上往下看,看见黑豹把整个脑袋都塞在林墨的胳膊底下,屁股撅得老高,尾巴还在疯狂地摇。他忍不住说了一句:“这狗,想他想得都快疯了。”
黑豹在林墨怀里拱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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