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有年龄大些的,也有跟他们几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他们三三两两聊着天,看见林墨他们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不是打量,是审视。
所有人都带着那种“让我看看这俩山炮长什么样”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不动声色的优越感。
庄超英的手心开始冒汗,王援朝的喉结动了好几下。熊哥把腰板挺得笔直,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攥了攥,又松开了。
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二十五六岁,白净面皮,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料子很挺括,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货色。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端茶杯的姿势优雅得像是在演话剧。整个人坐在那里,不怒自威,带着一种“这里我说了算”的气场。
他看见林墨他们进来,慢悠悠地站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不值得他着急。他绕过大半个圆桌,走过来,伸出手,跟林墨握了一下,又跟熊哥握了一下。
但握的力度很轻,一触即止,属于形式大于内容的那种。
“林墨同志,熊建斌同志,久仰久仰。”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楚得像播音员,“我姓魏,是丽华的朋友。早就想认识你们了,一直没机会。今天请你们来坐坐,不要拘束。”
熊哥“嗯”了一声,林墨点了一下头:“魏同志客气了。”
魏公子笑了笑,那笑容挂在嘴角,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种“我给了你面子”的分寸。
他转身回了主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刘丽华——刘丽华坐在他右手边,低着头,手指在桌布下面绞来绞去。从进门到现在,她没有看林墨,也没有看熊哥,眼睛一直盯着桌面,像那上面有什么东西值得她研究一辈子。
庄超英和王援朝的娘老子都是体制内的,与生俱来的那种级别反差认知让他们尤为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