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吃了顿饭。是在招待所旁边的国营饭店,她非要做东,点了锅包肉、溜肉段、地三鲜,还有一瓶白酒。熊哥给刘丽华倒了半杯,她没有推,端起来抿了一口,辣得皱了皱眉,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龇牙咧嘴地喊“这什么酒这么冲”。她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吃了几口菜,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虎子恢复得真不错、林墨瘦了一点得多吃、熊哥你少抽点烟——字字句句都在分寸上,不远不近,客客气气。
饭后庄超英和王援朝一起送刘丽华回家。风已经把棉袄吹透了,可没有谁缩脖子,三个人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在路灯底下。
走到刘丽华家楼下,庄超英终于没忍住。“丽华姐——”他喊了一声,“你那个事……”
刘丽华转过身来,路灯的光洒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亮堂堂的。她没有躲,也没有避,就那么站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里透着确定。
“超英,援朝,你们是我好朋友。我的事你们别管了。有些事,我爷爷都拦不住,你们更拦不住。”她顿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撑,“放心,我没事。”
她转身上了楼。
庄超英和王援朝站在楼下,看着那扇单元门关上了,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到三楼停了。他们听见关门声,不太重,但闷闷的一声,像是一扇门关上了,把什么堵在了外面,或者把什么锁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