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说,这里应该能看到东南方向的山口。林墨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短柄铁锹,在选定的位置开始挖。
冻土硬得跟石头一样,一锹下去只啃起一小块土疙瘩。他脱了棉袄挖,挖了大半个时辰,才刨出一个够深的坑。坑底垫了一层晒干的松枝,把陶罐放进去,又在四周填满干草,撒了一把带来的纸钱,然后把土一锹一锹地填回去,拍实,堆出一个馒头状的坟头。
他在坟前点了香烛,烧了纸,纸灰被窜进来的山风卷起来,在暮色中像黑色的蝴蝶一样打着旋。他从背包里拿出苹果和点心,摆在坟前的一块石板上。
“师父,”林墨跪在冻土上,膝盖硌着碎石,他不在乎,“您安息吧。您教我的东西,我一辈子不会忘。您交代的事,我办完了。您在天有灵,看着点,我林墨不会给您丢人。”
他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从心底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没哭,跪了很久,久到香都烧完了,久到山风把他的脸吹得生疼。
他站起来,把木匣子塞进背包,背包一下子沉了不少,除了重量,还有那种沉甸甸的、压在心口的东西。
林墨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小坟,转身下山。
张广才岭的风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漫山的雪在最后的暮光里泛着幽幽的蓝,林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雪地上只留下一串一个人的脚印,伸向山下那辆等着他的吉普车。
虎子一天比一天见好。
这种“好”,不是医生口中那些干巴巴的指标——心率稳定、肺部无杂音、伤口愈合良好——而是一天一天看在眼里的、活生生的变化。
手术前,虎子连走几步路都要喘,嘴唇一年四季挂着青紫色,像被人掐着脖子过日子。稍微疯闹一阵就胸口发慌,额头上一层虚汗,得蹲下来歇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春草不敢让他跑,不敢让他跳,连大声哭闹都要赶紧哄住,怕他一口气上不来。
那时候的虎子,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油灯,火苗忽明忽暗,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灭。
现在不一样了。
虎子能下地了。脚踩在病房的水磨石地面上,凉丝丝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丫子,又抬头看了看春草,试探着迈了一步。
两步,三步。
他走得不快,但稳当,小胸脯挺得直直的,再也没有以前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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