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待我不薄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那只枯瘦的手,拍在林墨肩上,没有什么力气,但林墨觉得,那一拍,重得像一座山。
老人的话越来越少了。有时候林墨坐在床边给他喂粥,他喝两口就摇头,闭着眼睛靠在床头,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医生来看过,把林墨叫到走廊里,声音压得很低:“老人家各个器官都在衰竭,我们只能尽量让他少受罪。”林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一连几天过去,林墨变着法子的给老人弄好吃的进补,但佟老头却最终还是到了油尽灯枯之境。
那天下午,阳光难得地好。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老人的被子上,暖融融的。老人忽然睁开眼睛,看了林墨好一会儿,嘴唇翕动了几次,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林墨把椅子挪近了些,问:“佟爷爷,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人摇了摇头。他伸出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林墨的手背上。没有什么力气了,轻飘飘的,像一片干枯的树叶。
“小林。”他喊了一声。
“哎,我在。”
“我不行了。”老人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自己知道,就在这一两天了。”
林墨的喉咙一下子紧了,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老人的手。
老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把头转过来,看着林墨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神色,像一个揣了一辈子心事的人,终于鼓起勇气向人开口。
“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林墨握着老人的手:“您说。”
“我不行了,你能给我送终吗?”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用你给我哭灵,也不用办什么排场。等我咽了气,你把我烧了,骨灰装进坛子里,带到张广才岭上去。我衣裳角里缝了一张羊皮纸,上头画着图,你就把我埋在图上的那个地界。这辈子,我就再没遗憾了。”
他说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那是一种怕——不是怕死,是怕被拒绝。一个在世上活了大几十年的人,临到终了,连自己的后事都不敢心安理得地托付给别人,因为他没有亲人,没有儿女,在这个世界上无牵无挂,也无依无靠。
林墨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把老人的手攥在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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