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鸡炖蘑菇转到林墨面前。
阿姨又端上来一盆热腾腾的酸菜白肉血肠,酸菜的酸香混着五花肉的油脂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弥漫开来。老爷子亲自拿勺子搅了搅,给每人盛了一碗。
“这酸菜,是自己渍的。”老爷子指了指碗里的酸菜,“阿姨去年秋天腌了两缸,今年冬天拿出来,酸脆正好。你们尝尝,比外面买的好吃。”
熊哥接过碗,顾不上烫,喝了一口汤,酸得他眯了一下眼,又美得他叹了口气,嘴里的白肉还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说:“刘爷爷,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吃这么香的饭。”
老爷子乐了,拿手指点了点熊哥,跟阿姨说:“你看看这孩子,多实在。”
阿姨站在厨房门口,围着围裙,笑着擦手:“实在好,实实在在的孩子招人喜欢。”
老爷子乐了,自己夹了一筷子血肠,在蒜泥碟里蘸了一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美味。他的嘴角一直挂着一丝笑,不是那种在大会上讲话时端着架子的笑,是那种在家里、在亲近的人面前才有的、松弛的、由内而外的笑。
“好吃就多吃。”他又给熊哥倒了一杯酒,“年轻人,能吃是福。”
酒过三巡,桌上的话也多了起来。老爷子也不端着省里老领导的架子,讲起了当年跟着部队在东北剿匪的事儿。讲他们一个连在山里追一股土匪,追了三天三夜,最后在一个山沟里把人堵住了。土匪头子是个络腮胡子,骑一匹白马,跑得飞快,他们的连长骑一匹黑马追上去,一把薅住了那人的后脖领子,从马上拽了下来。
“那时候,我是文职,枪都打不太准。”老爷子比划着端枪的姿势,“那一仗打完,连长说我,‘你这枪法还得练’,我说‘连长,我练,我天天练’。后来练了三个月,实弹射击,十发打了八十五环。”
熊哥听得入神,筷子悬在半空,夹着的那片酱牛肉忘了送进嘴里。
林墨坐在旁边,端着酒杯,没有插话。他看着老爷子眉飞色舞地讲那些陈年旧事,听着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是被这种热气腾腾的、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善意包围着,心里头那一层薄薄的冰,不知不觉化了些。
老爷子讲完了剿匪的故事,又端起酒杯,冲林墨和熊哥举了举。
“来,我敬你们一杯。这回的事,你们干得漂亮。以后不管走到哪儿,记住——做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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