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冲着外头喊:“老头子!根生回来了!快去开门!”
校长叔赶紧跑出去,院门口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回来的时候,校长婶子已经下了炕,光着脚往外跑。校长叔一把抱住她,她挣了几下没挣开,就趴在他怀里哭,哭得浑身发抖,嘴里还念叨着:“根生回来了,我听见了,我听见他叫我了……”
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听得人心都碎了。
从那以后,校长婶子就经常这样。有时候听见脚步声,她就惊悸起来;有时候看见个人影,她就追出去;有时候把来探望的林墨和熊哥当成根生,拉着他们的手不放,嘴里叫着“儿啊”“我的儿啊”。
林墨被她拉着手,看着她那浑浊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跟刀绞似的。
熊哥一个大老爷们,眼睛都红了,出来之后蹲在墙根下抽了半宿的烟。
一连半个月过去,校长婶子的精神和身体越来越不济。
她吃得越来越少,瘦得皮包骨头。眼睛越来越浑浊,有时候连人都认不清了。可只要一听见“根生”两个字,她就精神起来,四处张望,嘴里念叨着:“根生回来了?根生在哪儿?”
校长叔守着她,寸步不离。他嘴上不说,可那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眼窝子一天比一天深。
林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那天晚上,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事是打自己身上引起的。
如果不是他进山,不是他看见那个人,不是他叫那一声“根生哥”,校长婶子就不会这样。
他得把这事搞清楚。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根生,他得找到他,问明白,给校长婶子一个交代。
不然,校长婶子这条命,怕是撑不了多久。
林墨坐起来,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
月亮躲在云里,院子里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想起校长叔这些年对他的好——刚来靠山屯,他把他和丁秋红安排住在小学校,把公家给他的煤拿出来给他们两个取暖!老两口天天拉他和丁秋红来家里吃饭!
他想起校长婶子给他做饭,给他缝衣裳,给他留粘豆包。她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待,从没说过一句外道话。
这份情,他得还。
林墨下了炕,从墙角的木箱里翻出那张旧地图。就着煤油灯,他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那人消失的方向,那片密林的位置,他都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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