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神依旧锐利,看人的时候,像是能一下子看到你心里头去。
这就是崔卫东口中的“老领导”。姓沈,叫什么名儿崔卫东从来不敢直呼,都叫“老领导”。沈老领导早年是在省里重要部门干过的,级别不低。如今虽然退居二线了,但在黑省,门生故吏位居高位者众多。崔卫东能从一个小小的办事员,一路干到区革委会副主任,沈老领导是出了大力的,是他仕途上实实在在的“伯乐”。
今儿个请老领导过来,崔卫东是花了心思的。炉火烧旺,屋里头暖和得只穿件单衣都不冷。茶水泡的是他珍藏的茉莉花茶,香味儿飘得满屋都是。最重要的是,这张狼皮,得让老领导亲眼看见,亲手摸着。
此刻,沈老领导的目光,正落在沙发上那张狼皮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走到沙发跟前,弯下腰,伸出右手——那手虽然老了,有些干瘦,但骨节分明,很有力量——手指轻轻抚上狼皮的背部。
从头部开始,顺着脊背一路摸下去。手指划过那厚实而柔软的绒毛,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屋里很静,只有炉火噼啪的响声,还有水壶咕嘟咕嘟的声音。
摸了好一会儿,沈老领导才直起身,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喜悦。他点点头,啧啧称赞:“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他又弯下腰,这次用手指专门去捻狼皮背部那最浓密的毛区:“这毛色,这厚度,尤其是这背毛——”他抬起头看崔卫东,“做条褥子,铺在炕上,那得多舒坦?或者镶个领子、做个袖筒,那是又暖和又气派!”
他说话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字字清晰:“小崔啊,你有心了。”
崔卫东一直站在旁边,微微躬着身子,脸上堆满了笑。听到这句话,他赶紧接话,语气恭敬又透着亲近:“老领导您喜欢就好。这算啥好东西,不过是下面同志的一点心意。您为革命事业操劳了半辈子,这点东西,能让您老舒坦些,抵挡些风寒,就是它最大的价值了。”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老领导,又把这份厚礼的意义拔高到了“关心老革命”的层面——这年头,这个说法最保险,最政治正确。
沈老领导显然很受用,哈哈笑了两声。笑声在暖和的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爽朗。他又坐回椅子上,目光还是没离开那张狼皮,像是已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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