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篇儿的老头眯眼一瞅,好家伙!先是熊哥那铁塔似的身影,接着是林墨清瘦却挺得笔直的腰板,后头还跟着四个虽面带疲惫、眼神却贼亮的民兵,再往后……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那架爬犁上了!
那哪是爬犁?分明是移动的肉山!是这青黄不接时节里,最实在、最勾魂的指望!
爬犁上堆得溜沿冒尖,用粗麻绳和帆布捆扎得结实实:
最扎眼的,是肉!成扇成扇、带着暗红色泽的马鹿肉,一看就是正当年的壮鹿,肉丝儿纹理分明,冻得硬实,在太阳底下泛着油光;还有剥好了皮、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狍子,个头不大,但那肉色粉嫩,是炖汤爆炒的绝佳材料;甚至还有好几条灰不溜秋、模样狰狞的狼,虽然肉糙味膻,可在这年头,那也是能顶饿、能熬油的“硬菜”!这些肉堆叠在一起,散发着冰冷却诱人的气息,瞬间就让围上来的人喉咙不自觉地滚动,肚里的馋虫跟着苏醒。
不止是肉。爬犁边上,还捆着叠好的、未经硝制过的皮子。完整的鹿皮,毛色在阳光下泛着暖棕的光泽,硝过得当,柔软厚实,做褥子能隔潮保暖,做皮袄面子那是顶讲究的料子;狍子皮稍小,但更细软。
整个靠山屯都轰动了!大人孩子全涌到了屯子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比过年看扭秧歌还热闹。惊叹声、咽口水声、七嘴八舌的询问声响成一片。
“我的老天爷!这是掏了山神爷的仓库了?”
“熊知青!林知青!你们这是……这是打了多少啊!”
“瞅那鹿肉,肥得流油!今年春耕可算能见着荤腥了!”
生产队长赵大山闻讯一路小跑着过来,挤进人群,看着那堆积的收获,激动得满脸通红,厚实的手掌“啪啪”地拍着自己大腿,一连声地喊:“好!好!好哇!小林,狗熊!你们俩可给咱靠山屯立下大功了!解了燃眉之急啊!”
其事,赵大山心里慌得一批:
贾怀仁那档子事儿,或多或少的风声早就透出来了,县里、地区都在查,本来盖棺论定的事,不管胡大胡子仨人冤不冤,这辈子或许都翻不了案。但看到那四个对林墨和熊哥奉若神明的民兵,又听几个人七嘴八舌一说,他就知道后头肯定还有大麻烦!
因为有自己屯里的知青牵扯其中,弄不好自己这个队长也得沾包。
——这四个民兵就是四颗炸弹!
他转念一想:四个民兵还是四个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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