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破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眼神里有了光。
然而,牛角山的残酷与公平在于,它绝不会因为这点微弱的、偶然的希望火花,就对这群挣扎的蝼蚁有丝毫额外的仁慈与收敛。
严寒,是他们无法摆脱、如影随形的噩梦。太阳一落山,温度骤降,能冻裂岩石。他们早已衣不蔽体,单薄的、破烂的棉絮根本无法抵御零下二三十度甚至更低的酷寒。每天晚上挤在一起宿营,如同十几只互相依偎取暖的刺猬,既要靠得足够近来分享那点可怜的体温,又要小心别压到身边濒临崩溃的同伴。
即便如此,几乎每个黎明,当第一缕惨淡的光线照下来时,他们都会惊恐地发现,身边又多了那么一两个再也叫不醒的、身体已经冻得僵硬如铁的同伴。
死亡,以这种安静而冰冷的方式,持续地、无情地收割着。
狼群,更是他们头顶永恒的、盘旋不去的死亡阴影。那些灰褐色的幽灵,从未真正远离。它们就像最有耐心、最狡诈的死神,始终不远不近地缀着,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胡大胡子带着大家,尽量选择背靠陡峭岩石、或者狭窄山缝之类易守难攻的地形过夜,用能找到的所有东西——削尖的硬木棍、石块、以及仅存的几把刺刀——构筑起聊胜于无的简易防线。
但狼群的骚扰、试探和偷袭从未停止。它们似乎很清楚这群“猎物”的虚弱,总在寻找防御的漏洞和值夜者最困倦的时刻。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发生令人心碎的减员。有时是负责警戒的人,在寒风和困意的双重侵袭下稍一恍惚,就被黑暗中闪电般窜出的灰影拖走,只留下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惊叫和雪地上凌乱的拖痕。有时则是队伍里身体最弱、实在跟不上行进速度的人,在跨越一道沟坎或攀爬一处陡坡时掉了队,仅仅落后十几米,转瞬间就被从侧翼扑出的几条恶狼淹没,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
同伴临死前那短暂却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以及随后传来的、令人牙酸的撕扯啃食声,已经成为他们麻木神经的背景音,一次次冲刷着他们心理承受的底线。
每一次减员,都让幸存者的心更冷硬一分,像裹上了一层越来越厚的冰壳,但也让活着的人,在恐惧的驱使下,更加紧密地、几乎是本能地靠拢在一起。他们是一群在暴风雪中迷失的旅人,用彼此残存的体温和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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