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召,保卫咱们北大荒的边疆安宁,是革命工作的需要,光荣!所以啊……”他拖长了语调,图穷匕见,“我们虽然人暂时不在队里干活,但这项革命工作,性质特殊,您看……队里是不是还得按规定,给我们记上出勤工分?毕竟我们这也是为公家出力嘛……”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老会计都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撇了一下,重新低下头去摆弄账本,只是那呼啦声里,似乎多了点别样的意味。
请假去参加外面的活动,还要队里照常记工分?这算盘珠子拨拉得,可真是精明到了家,里子面子都想要。
赵大山心里跟明镜似的透亮。这俩小子,平日里就不是安分的主,如今突然扯出“县革委会直接通知”、“政治任务”的大旗,气势还这么足,连后续的“工分”问题都考虑到了,摆明了是早就通了气,走了不一般的门路,实实在在地搭上了县里某条“线”。
他沉默着,没立刻答应,也没出言反驳或训斥,只是慢悠悠地又嘬了一口旱烟,让辛辣的烟雾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缭绕的青色烟雾模糊了他沟壑纵横的脸,也让人看不清他眯起的眼睛里,究竟闪烁着怎样的光芒。他就那么隔着烟雾,静静地、带着一种老农审视即将出栏的牲口般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两个突然变得“重要”起来的知青。
而此刻,队部门外,恰好来寻赵大山商量过几天查看融雪后田地情况的林墨,刚走到窗根底下,就把里头这番对话,从头到尾,听了个真真切切。
“县革委会”……“民兵拉练”……
这几个关键词,像几把早就配好、却一直找不到锁孔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林墨心中那把已经锈蚀许久的锁!此前所有看似孤立、零碎、令人困惑的信息碎片——在县种籽站院子里,那两个职工压低声音议论的“牛角山大规模拉练”、“县革委会一位副主任亲自带队”;在县城供销社,胡青青与贾怀仁副主任那讳莫如深、刻意回避的同框出现;甚至更早之前,贾怀仁在靠山屯“调查研究”时,那种似无意、实有意地对牛角山老路、旧工事的反复打听……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刹那间在他高速运转的脑海里猛烈碰撞、迸溅火花,然后迅速串联、咬合、融会贯通,形成一幅完整而令人心惊的图景!
明白了!全他妈的明白了!
什么狗屁“春季战备紧急拉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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