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与目光,还有……身边这份安静的陪伴,却是如此真实而具体。
路还长。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是苹果的清甜,和一丝淡淡的、属于远方的惘然。
县医院的白色病房,成了林墨临时的“荣誉牢笼”。
左臂伤口处那撕裂皮肉、灼烧神经的剧痛已经过去,如今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持续不断的麻痒感,像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皮肉之下、缝线之间缓缓爬行、啃噬。
主治医生查房时,用镊子轻轻揭开纱布边缘察看,满意地点点头:“愈合得很好,没有感染。这种痒是好事,说明新肉在长,毛细血管在重建。年轻人,恢复力就是强。”
医生的话带着职业性的欣慰,但林墨却觉得这种痒比痛更难熬,因为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伤口的存在,却又禁止你去触碰、去缓解。
他渴望出院。靠山屯的队长叔、校长叔在等他,熊哥肯定在担心,积压的糟鱼生产事务需要处理,更重要的是,他骨子里那股闲不住、向往田野和山林的气息,在这四面白墙、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狭小空间里,被压抑得近乎窒息。
他甚至开始怀念靠山屯那四处漏风但无比自在的知青点土炕,怀念黑河冰面上凛冽刺骨却无比自由的寒风。
但“组织上”不同意。县里、地区来的领导,甚至省里工作组探望时都反复强调:“英雄流了血,为国家和人民立了大功,必须彻底养好身体!这是政治任务!”于是,出院日期一推再推。病房门口时不时有陌生而崇敬的目光投来,护士站的姑娘们对他格外照顾,却也格外严格地执行着“静养”的医嘱。
他仿佛成了一尊被精心陈列、妥善保管的“英雄塑像”,光鲜,却身不由己。
这天下午,冬日的阳光勉强透过云层,在病房地板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病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进来的不是护士,而是地区公安局副局长李德胜。他今天没穿警服,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同样笔挺,但脸上的神情比前几次探望时更加凝重,眉头习惯性的微蹙显得更深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牛皮纸文件袋,鼓鼓囊囊的。
“李局长。”林墨想要坐直些,李德胜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动,自己在床边的木椅上坐下。
“小林,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李德胜的目光先落在林墨固定在胸前的左臂上,语气是长辈式的关切。
“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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