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的腥风血雨里。
“崽子们,”他喉头滚动,气息微弱却清晰,“你们认识的何大炮,是扛过枪、打过狼、护过屯的何大炮。可民国二十八年的那个何大炮……嘿,是另一副德行。”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漆黑的夜,仿佛穿透了时间。
“那一年,关内乱,关外也乱。活不下去啊……我那时年轻,血热,胆子野,跟着一伙胡子上了山。大当家报号‘黑风’,我们真就像一股黑风,刮过商道。”老人顿了顿,喉间发出类似风穿过破窗的嗬嗬声,“抢过贩皮货的商队,刀架在人脖子上,看他们尿裤子……手里那杆老套筒,沾过血,热的、腥的。”
他枯枝般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炕席上摩挲,仿佛上面还沾着洗不掉的什么。
“后来世道稍安,我下了山,想凭本事吃饭,钻老林子打猎。可好猎场就那么几块,抢食的人多。”他的声音更沉了,带着一种古老的冷酷,“有一回,跟一伙鄂伦春人争一片鹿多林子。他们围猎厉害,我们争不过……我就使了坏。”
熊哥和林墨屏住呼吸,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噼啪声。
“我摸清了他们追鹿的路线,提前在他们必经的一个山口子外头,用死羊羔子引来了好几群饿狼……第二天,他们进去了……就没能全须全尾地出来。”老人闭上眼睛,浑浊的泪从眼角挤出来,“听着狼嚎人叫,我蹲在山梁子后面,浑身哆嗦,不知道是怕还是兴奋。”
最沉重的坦白在最后。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住房梁,仿佛那对鹿角就挂在那里。
“还有一回,在老黑山深处,撞上一头罕见的白袍子(白化马鹿)。那鹿角,玉一样!我和另一个从吉林来的老猎手同时发现的。林子深,除了我俩,没第三个人知道。”他喘了口气,每一口都像拉风箱,“我们对着猎物开了枪,鹿倒下了。我们都冲过去……那对鹿角,值大钱,能换几条快枪,还能让一家人几年吃穿不愁。”
“我们俩在鹿尸体前对上眼了……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杀机。”何大炮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枪膛里还有一颗子弹。他的土铳打过了,还没装药……我举了枪,他对着我笑了,说‘兄弟,至于吗?’……”
话在这里断掉。老人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良久,他才缓过气,虚脱般地瘫在炕上。
“我放下了枪……”他声音细若游丝,“没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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