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想起前世的恨,是在一个下雨的午后。缘界的雨细细密密的,打在金色的树叶上,沙沙沙,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她坐在缘树下,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她看着雨幕,想起了那些她恨过的人。
霓漫天。第一个。
她恨霓漫天,不是因为霓漫天害她,是因为霓漫天害了糖宝。前世,糖宝死在她怀里,身体碎裂成几段,绿色的汁液流了一地。她抱着糖宝,哭得撕心裂肺。糖宝的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有笑。临死前,糖宝说“妈妈,糖宝爱你”。她恨霓漫天,恨到想把她碎尸万段。她做到了。前世,她杀了霓漫天。但糖宝回不来了。恨,换不回糖宝。
摩严。第二个。
她恨摩严,不是因为摩严处处针对她,是因为摩严逼白子画杀她。摩严说“花千骨是妖女,留不得”。白子画说“她是我的徒弟”。摩严说“徒弟也不行”。白子画沉默了。他沉默的时候,花千骨的心就凉了。她知道,他保护不了她。不是不想,是不能。他是长留上仙,摩严是他的师兄,仙界是他的责任。她只是一个徒弟。一个不该爱上师父的徒弟。
她恨摩严,恨到想让他也尝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但她没有做。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做了,她就和摩严一样了。
白子画。第三个。
她恨白子画,不是因为他用轩辕剑刺穿她的心脏,是因为他刺穿她的心脏之后,还说“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能让她活过来吗?对不起能让糖宝活过来吗?对不起能让那些年的眼泪不流吗?她恨他,恨到想让他也死一次。但她没有做。因为她知道,他死了,她也不会快乐。她恨的人,是她最爱的人。最恨的人,是最爱的人。
花千骨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擦掉,又流。擦掉,又流。她索性不擦了,让眼泪流着。糖宝从木屋跑出来,看到花千骨在哭,吓了一跳。“妈妈,你怎么了?”
花千骨睁开眼睛,看着糖宝。糖宝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缘界的星星。她伸出手,摸了摸糖宝的脸。糖宝的脸很暖,很软,像刚出笼的馒头。
“妈妈在想以前的事。”
糖宝歪着头。“以前的事?难过的事?”
花千骨想了想。“嗯。难过的事。”
糖宝爬上她的腿,窝在她怀里。“那妈妈不要想了。想开心的事。”
花千骨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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