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挨着,一条旧,一条新。像两个人,老了,但还在。檀梵看着那两条纸条,笑了。
小檀梵在柜台角落彻底醒了,站起来,抖了抖毛,跳下柜台,跑到檀梵脚边,仰着头看他。檀梵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小檀梵用小爪子扒开他的药箱,看到了那两条纸条。它用爪子摸了摸,叫了一声。
“你也觉得好?”檀梵问。
小檀梵又叫了一声,把纸条塞回药箱深处,拍了拍箱盖。檀梵笑了。
他站起来,把药箱背上,走出药铺。月光洒在缘界上,缘树的叶子泛着银光,小溪的水声哗哗的,厨房的灯还亮着——杀阡陌又在收拾灶台。轩辕朗的木屋已经黑了灯,呼噜声隐约传出来。白子画的菜地静悄悄的,菜叶上挂着露珠。东方彧卿的书房窗户还亮着,他还在看书。无垢的石板上空无一人,他回屋了。
檀梵站在药铺门口,看着这一切。他在心里说——来世,我还要来。还要背着药箱,还要在这个药铺里,还要等她来喝茶。还要给她把脉。还要对她说——你很健康。因为她是健康的,他就放心了。放心了,就能好好活着。活到下一世,再见到她。
风吹过来,缘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好。好。好。檀梵转身,走进药铺,把药箱放在桌上。他吹灭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药箱上,照在箱带上,照在那块淡蓝色的布包上。他躺到床上,小檀梵蹲在他枕边,已经睡着了。
他闭上眼睛。来世,他还会睁开。还会看到那棵缘树,还会看到那个人。不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