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的菜地遭了虫灾。
清晨他去浇水的时候，发现青菜的叶子上布满了洞眼。不是一两个，是密密麻麻的，像被谁用细针扎了千百遍。最大的那几棵，叶子几乎被啃成了网，只剩叶脉孤零零地支棱着。他蹲下来，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翻看，眉头越锁越紧。
虫子。绿色的，小小的，胖乎乎的，趴在叶背上一动不动，装死。白子画伸出一根手指，想把它弹走。指尖碰到虫子的瞬间，他停住了。虫子很软，软得像一触即破。它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它在害怕。
白子画收回手，继续翻叶子。一片，两片，三片……虫越来越多。有的叶子上一窝，大大小小挤在一起，像是在开家庭会议。他数了数，被咬的青菜有十几棵，占了他的菜地三分之一。
“上仙，你蹲在这里干什么？赏虫？”杀阡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白子画没理他。
杀阡陌走过来，低头一看，笑出了声。“哟，青菜被咬了？上仙连虫子都打不过？”
白子画依然没理他。他盯着那些虫子，眼神像是在研究一门深奥的学问。杀阡陌蹲下来，也看了一会儿。“你用手指弹啊。一弹一个。”
白子画没动。
“你用仙力震啊。一震一片。”
白子画还是没动。
杀阡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行，你就看着你的青菜被吃光吧。”他转身要走，迎面碰上花千骨走过来。
花千骨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裙子，赤着脚，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她看到白子画蹲在菜地边，眉头紧锁，又看到杀阡陌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心里明白了一半。
“怎么了？”她走过去，蹲在白子画旁边。
白子画侧了侧身，让她看到菜地。花千骨低头一看——满地的虫眼，被啃得支离破碎的青菜叶。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轻轻翻起一片叶子。叶子背面趴着几只小虫，绿色的，胖乎乎的，一动不动。
“虫子。”白子画说，声音闷闷的。
“嗯，虫子。”花千骨说。
“它们吃了我的菜。”
“嗯，吃了你的菜。”
白子画转头看着她。他的白发垂在肩上，晨光在他的睫毛上跳着碎金。他的眼神里有委屈——不是愤怒，不是焦虑，是委屈。像一个辛辛苦苦种了一季庄稼的老农，被天灾毁了收成。
花千骨看着他那个表情，差点笑出来。但她忍住了，因为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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