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乐章中后段有一连串急速下行的三连音跑动，那是连顶尖大提琴手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的难点。
他站在原地，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三连音跑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路皎星的左手在指板上翻飞如蝶，小指在最远的位置上每一次落下都力道十足。
大提琴浑厚的音乐在她手底下散发，旅客全都津津有味地欣赏着。
司宴礼眉头微动，搭在餐桌上的手无意识蜷缩了下。
原本为她担心的心情被不知不觉抚平，想到自己的念头，他轻轻笑了一声。
也对，那是路皎星啊，他不应该担心的。
安德烈亚斯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发抖，眼里有泪光在闪动。
他不是没见过顶级的大提琴演奏，他在维也纳听过无数场音乐会，和世界上最顶尖的大提琴手同台过无数次。
但那些都是在音乐厅里，在所有人都有备而来的情况下。
而眼前这个女人，她是被人逼上舞台的。
他原本是抱着轻蔑地态度的，可她往那儿一坐，随手拉出的就是肖斯塔科维奇……
“跟上，快跟上她，她是主奏！”
安德烈亚斯几乎是下意识地朝身后的节目乐队挥手，声音急促而激动。
他在空中打了个手势，示意乐队控制音量，不要压过主奏。
又用左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让弦乐组的速度跟上路皎星的节奏。
乐队成员如梦初醒，连忙拿起乐器，跟随着路皎星的节奏切入。
他们都是懂音乐的人，自然知晓路皎星此时的演奏有多难得。
没想到，有生之年，他们竟然能听到如此美妙而精确的音乐。
每一个乐手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与她的弓法配合着，生怕拖了后腿。
大提琴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整个演播厅像是被抽空了声音，安静得连呼吸都听不见。
叶知夏的脸白得像纸，浑身僵硬，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疼得钻心。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从小就学大提琴，请的是最好的老师，上的是最贵的私教课，花了十几年才勉强能拿得出手。
而路皎星……
她算什么？
一个在贫民窟长大，连正经音乐课都没上过的野丫头，凭什么？
凭什么能拉成这样？
叶知夏咬唇不甘，心里多了惶恐。
这就是基因吗？
刻在骨血里的东西，是她偷不走也学不来的东西？
羞辱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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