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枯竭,白骨磨地、血肉成泥。
每一寸微弱的挪动,都是在透支最后一丝生机。
地面蜿蜒的血迹层层叠加,染红了整片寒潭滩涂,触目惊心。
“最后一圈。”
墨渊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愉悦。
此刻的林墨,意识早已陷入半昏迷的混沌状态,五感近乎封闭。
只剩深入骨髓、融入神魂的执念,死死支撑着残破的躯体。
当最后一寸距离艰难挪完,百圈试炼圆满落幕的瞬间。
紧绷到极致的躯体,彻底断了所有支撑。
死死勾着木桶的左手骤然脱力松开。
哐当!
木桶坠落地面,残存的冰髓寒水四溅洒落,冰冷的水花砸在温热的血泊之上,冷热交织,刺骨冰凉。
林墨如同崩塌的山岳,笔直、僵硬地砸落下去,轰然倒地,溅起一尺多高的血水泥沙。
躯体彻底松弛,再无半点动静,彻底昏死在满地狼藉的血泊之中。
凛冽寒风卷过谷底,裹挟浓重的血腥味,吹散漫天雾霭。
墨渊缓缓起身,背着手缓步走到林墨身侧,垂眸俯视这具破碎不堪的躯体。
脚尖轻轻踢了踢他沾满血泥的脸颊。
毫无反应。
“哼,顽劣归顽劣,总算有几分修罗风骨。”
他淡淡冷哼一声,转身重回青石,重新握住那根老旧鱼竿。
袖袍轻拂,一道温和隐晦的生机之力悄然笼罩林墨全身。
所有外翻的伤口瞬间止血结痂,崩裂的筋骨稳住伤势,精准维持在不死、不废、却剧痛长存、伤势难愈的平衡状态。
既保全他修行根基,不废他前路,又留着日夜不息的肉身苦楚,用以淬骨炼心。
“今夜静养。”
“明日,老夫再断你一根骨,磨你一寸心。”
鱼竿轻扬,微光闪过,漫天风雪骤然加剧,纷纷扬扬飘落而下。
白雪缓缓覆盖地面蜿蜒的血迹,一点点掩盖住方才炼狱般的惨烈景象。
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刹那,林墨恍惚听见石穴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软、带着哽咽的稚嫩呼唤。
微弱,清晰,揪人心弦。
可他眼皮沉重如山,耗尽所有力气,再也无力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