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间舱房,上官沉舟和李香寒住舱里,萧千帆和车夫住舱外。
黑猫晕船,趴在李香寒怀里一动不动,眼睛半睁半闭,偶尔叫一声,声音很弱,像蚊子叫。
船行到第七天,汴州码头停了半天,补充淡水和食物。
萧千帆下船去买干粮,上官沉舟靠在船舷上,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
码头上很热闹,挑担子的、推车的、扛麻袋的、牵着孩子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码头的另一头,穿着一件青色的绸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帷帽,帷帽的纱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他的个子很高,比周围的人高出半个头,肩膀很宽,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的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布包袱,包袱不大,但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从布面的褶皱看,像是方形的盒子。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上官沉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钟。
他的左脚在落地的时候比右脚重一点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上官沉舟看出来了。
她在萧千帆身上看过这种步态,在刘文昭的案卷里看过这种步态,在孙德茂的供词里看过这种步态。
走路左脚比右脚重的人,如果不是腿有残疾,就是练过某种武功,左脚的力道比右脚大。
这个人的左脚不是残疾,因为他走路的时候身体不歪,肩膀不斜,腰背不弯。
他是练过的。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转过头来,帷帽的纱朝她的方向晃了一下。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纱后面的眼睛在看她。
那目光很冷,像冬天的井水,看不到底。
她没有被吓退,她迎着那目光,没有移开眼睛。
两个人隔着半个码头对视了几秒钟,也许更短,也许更长。
码头上的嘈杂声在她耳边退去了,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剩下一种很空很远的嗡嗡声,像蜜蜂在远处飞。
那人先移开了目光。
他转过身,走进了人群,青色的绸袍在人群中很快就被淹没了,黑色的帷帽像一面小小的旗,在头顶上飘了一会儿,也没了。
萧千帆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干粮,另一只手拎着一壶酒。
他看到上官沉舟的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