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被当作女孩养大,为了继承武家的爵位,为了入宫,为了当皇后,为了当皇帝。
她演了一辈子的女人,演得比女人还女人,没有人怀疑过她的性别。
但她父亲怀疑了。
他查到了太医署的记录,查到了她从未有过月事,查到了她从未生育过子女,查到了她的贴身宫女每隔几年就换一批,换掉的宫女再也没有人见过。
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事,看到了不该看的人,听到了不该听的笛声。
上官沉舟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封信,风吹过来,信纸“哗啦哗啦”地响。
她想把它撕了,手使不上力;想把它扔掉,手张不开。
她的手指僵硬地蜷着,指甲掐进了纸里,掐破了,纸破了,字也破了。
萧千帆走过来,从她手里把信拿走,折好,收进袖子里。
“上官姑娘,这个案子查不下去了。不是查不到,是不能查。再查下去,死的不只是你父亲,不只是苏婉,不只是柳婉宁,不只是沈云生,不只是裴衍之。是你,是我,是我的父亲,是你医馆里的李香寒,是你后院里的那只黑猫。是所有人。”
上官沉舟没有说话。
“你父亲查了三年,查到了太后的身份。他死在了长安城外的荒地里,手里握着一根骨笛,嘴里叫着一个名字。他叫的是——‘裴衍之,你疯了。’他不是叫裴衍之,他是叫太后。他知道太后不会放过他,但他没有想到太后会派裴衍之来杀他。裴衍之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同僚,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他死在最信任的人手里,手里握着那根骨笛,嘴里叫着那个人的名字。他死不瞑目。”
上官沉舟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灰,没有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只有灰,无边无际的灰。
风从北边吹过来,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飘,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吹得她的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萧大人,你父亲知道吗?”
“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替你父亲收尸,替你父亲立碑,替你父亲保守秘密。他等了八年,等你长大,等你查到真相。他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查到太后头上,总有一天会查到这座坟前,总有一天会站在这里,看着你父亲的名字,流下你忍了八年的眼泪。”
萧千帆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不值一提的事。
但他的眼睛里也有泪光。
上官沉舟转过身,看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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