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曲子已经结束了,下一个音符才落下来,“叮——咚——叮——咚——”。
桂花树下的水洼里映出一小片天空,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
上官沉舟把萧千帆的信从抽屉里取出来,又看了一遍。
她盯着“有人在利用这个案子”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信凑到油灯上,点燃了。
火苗舔着纸的边缘,慢慢往上爬,字迹在火中扭曲、变形、消失。
她把烧剩的纸灰拢了拢,用手帕包起来,扔进了药炉下面的灰堆里。
灰堆里还有很多别的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信纸,哪是药渣,哪是木炭。
枫桥镇在苏州城西三十里外,不大,八百来户人家,靠着一条枫溪河吃饭。
河不宽,水不急,两岸种满了枫树,秋天的时候叶子红了,倒映在水里,整条河像一条流动的血脉。
镇上的人大多姓陈,沾亲带故,拐几个弯都能攀上亲戚。
陈家祠堂在镇子正中央,青砖黑瓦,门口两棵柏树种了上百年,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
柏树的树皮皴裂,裂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树脂,像一条条凝固的血痕。
树冠很大,遮住了半个祠堂的屋顶,瓦片上落满了柏树的叶子,干枯了,卷曲了,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三月十八那天傍晚,陈家祠堂的门没有关。
守祠堂的陈老六说,他每天酉时关门,雷打不动,关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忘过。
那天他确实关了,酉时一到,他把两扇木门合上,插上铁栓,挂上铜锁,钥匙揣进怀里,回家吃饭。
他吃的是面条,一碗阳春面,卧了一个荷包蛋,吃到一半突然觉得心口发慌。
不是疼,是慌,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来撞去,撞得他坐不住。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又喝了一口面汤,慌还没有退。
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慌还在。
他穿上鞋,拿起钥匙,出了门。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不是很亮,蒙着一层雾,像一只生了白内障的眼睛。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路面泛着淡淡的银白色,但银白色上面有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像是有人在上面撒了一层灰。
陈老六踩着这层灰往前走,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脚步声,是回声,从他的脚底传到两边的墙上,又从墙上弹回来,变成一种嗡嗡的、像蜜蜂在耳边飞的声音。
这条巷子他走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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