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哭。哭了一夜,声音越来越小。我给他喂奶,他不吃。我给他喂水,他不喝。”
“第三天,他快不行了,我抱着他去了慈幼堂。静心看了他,说这孩子活不成了,与其让他慢慢死,不如让他快点死。她给了我一包药,说是安神散,让他安安静静地走。我不知道那是安神药,我以为只是让他不哭不闹。”
“你喂了他?”
“我喂了。他喝了之后,就不哭了。也不动了。我以为他死了,我把他放在观音的莲台上,磕了三个头,就走了。我没有杀他,我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没有擦,让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枕头上,洇开了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上官沉舟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女人哭。
哭了一会儿,女人的眼泪干了,眼睛干干的,像两口枯井。
她重新低下头,拍着枕头,又开始哼那支没有旋律的曲子。
她好像已经不记得有人来过,不记得有人跟她说过话,不记得儿子死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里只有她和她怀里的枕头。
上官沉舟转身走了出去。
她回到医馆,把布娃娃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布娃娃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诡异,两只眼睛是十字绣的,黑色的线在白色的布面上像两个叉号,一个叉号歪了,另一个也歪了。
嘴巴是弯的,一边高一边低,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她伸手摸了摸布娃娃的脸,布面很粗糙,是麻布的,不吸水,不吸汗,摸上去扎手。
她翻过布娃娃的背面,看那张纸条。
纸条是用浆糊贴上去的,浆糊干了,纸条翘起来一个角。
她用镊子夹住那个角,轻轻揭起来。
纸条背面有字——“对不起”三个字的背面,对应着“李”和“小”的中间,写着一个极小的“周”字。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字写得极细,极轻,像是用针尖蘸了墨刻上去的。
“周”。
又是一个姓周的。
上官沉舟把纸条重新贴好,站起来,走到后院。
黑猫蹲在桂花树下,尾巴尖一动一动的。
她蹲下来,摸了摸黑猫的头。
黑猫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黑,你说这个‘周’,是周德胜?周德荣?周慕林?还是另一个人?”
黑猫没有回答,也不会回答。
她站起来,回了诊室。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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