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她也没顾上看。
她跑到女儿的闺楼,看到女儿的脸,看到丈夫瘫在地上的身体,腿一软,跪在了门槛上,双手撑着门框,指甲嵌进了木头里,掰断了三根,她也没有感觉到疼。
她张着嘴,想哭,但哭不出声,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砖地面上,跟春兰洒的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水哪是泪。
苏州知府刘文昭接到报案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粥喝了一半,馒头咬了一口,咸菜吃了两根。
他听到“宣平侯府”四个字,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粥从碗里溅出来,溅到他的官服上,他没有擦。
他站起来,推开椅子,椅子倒了,他没有扶。
他大步走出饭堂,一边走一边喊人备轿。
轿子从府衙出发,四个轿夫跑得满头大汗,轿子在青石板路上颠得像暴风雨中的小船。
刘文昭坐在轿子里,两只手攥着扶手,指甲发白,脑子里在飞速地转。
死者是侯府千金,是太后的侄孙女,是未来的永安侯世子夫人。
这个案子破不了,他的乌纱帽保不住;破了但凶手是沈家的人,他的乌纱帽也保不住。
横竖都是保不住,他只能硬着头皮查。
轿子在宣平侯府门口落了地。
刘文昭下了轿,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额。
“宣平侯府”四个字在黑底的匾上像四个伤口,金粉填进去,像抹了金疮药,但伤口还在。
他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府里。
前院已经站满了人,丫鬟、仆役、管家、账房、厨子、花匠,黑压压的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恐惧。
刘文昭没有停留,穿过前院、中院、到了后院。
沈云锦的闺楼在后院的最深处,是一栋独立的小楼,青砖黑瓦,飞檐翘角。
楼前种着一棵桂花树,树冠很大,遮住了半个院子。
树的枝丫上系着几根红布条,是祈福用的,红布条已经褪色了,变成了淡粉色,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几条无精打采的舌头。
刘文昭上了楼。
沈云锦还坐在梳妆台前,保持着春兰发现她时的姿势。
大红色的寝衣,散开的黑发,握在右手的梳子,垂在左手的指尖。
刘文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他见过比这惨烈十倍的死法,但从没见过一个女人穿着嫁衣死在梳妆台前。
她不是在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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