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那双眼睛。
很亮,很冷,像冬天的井水。
那双眼睛不是周慕林的。
周慕林的眼睛不大,不亮,不冷,是灰色的,浑浊的,像两潭死水。
那双眼睛是另一个人的。
那个人戴了老头的面具,戴了周慕林的面具,戴了很多人的面具。
他可以是任何人。
她放下黑猫,转身回了诊室。
窗外,黑猫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很短。
像是在说——吃饭了。
又像是在说——天黑了。
也像是在说——该歇了。
她笑了笑,关上窗户。
宣平侯府的大门紧闭了三天。
门上贴着白色的封条,封条上是苏州府衙的朱红大印,印文压住了门缝,像一道干涸的血痕。
门口的台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灰上有几个散乱的脚印,是差役贴封条时留下的,从那之后再没有人敢靠近这扇门。
承天巷的住户们绕道走,买菜的小贩不敢在巷口吆喝,连讨饭的乞丐都躲得远远的。
没有人愿意沾上侯府的血光之灾。
死的是宣平侯的独女,沈云锦。
宣平侯沈继祖是当今太后的远房侄儿,虽然爵位不高,在苏州城里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他的府邸占了半条承天巷,朱门铜钉,石狮踞守,平日里车马不绝,门庭若市。
沈云锦是沈继祖唯一的女儿,十八岁,生得倾国倾城,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
两个月前,太后降旨,将她许配给了长安城里的永安侯世子。
婚期定在五月,沈云锦本该在四月底启程北上,但她没有等到那一天。
三月十八那天清晨,丫鬟春兰去给小姐送洗脸水。
她端着铜盆上了楼,铜盆里的水是她天没亮就从井里打上来的,还冒着热气。
她走到小姐的房门前,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她喊了一声“小姐”,没人应。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她用肩膀轻轻推开门,门无声地开了。
屋里有一股甜腥的气味,不是花香,不是脂粉香,是血的腥味混着茶水的苦味。
沈云锦坐在梳妆台前。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寝衣,头发散着,垂到腰际,像一道黑色的瀑布。
她的面前摆着铜镜,铜镜里映出她的脸——惨白,嘴唇发紫,眼睛睁着,瞳孔散开了,像两颗煮过头的鱼眼,没有光泽,没有焦点,不知在看哪里。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梳子,梳子的齿上缠着几根断发,断发的末端沾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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