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的气味是尿骚味、汗臭味、霉烂味混在一起的恶臭,今天多了一股甜腥的气味,像是腐烂的肉,又像是某种花,闻起来让人想吐。
甬道两边共有十二间牢房,牢房的铁栅栏后面,每间都有一个死囚。
有的面朝上躺着,有的面朝下趴着,有的侧身蜷缩成一团,但他们的姿势有一个共同点——双手都放在胸前,十指交叉,像是在祈祷。
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黑色的掌印,掌印不大,比成年男人的手掌小一圈,像是女人的手,又像是孩子的手。
掌印的颜色很深,发黑发紫,像是淤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
周明远站在甬道中间,从左到右看了一遍,又从右到左看了一遍。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窝蜜蜂在里面筑了巢。
他当官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死法,但从没见过这样的死法。
十二个人,同一时间,同一死法,胸口都有一个黑色的掌印。
“仵作呢?”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来了,在后面。”钱通用手指了指甬道尽头。
仵作姓吴,五十多岁,在府衙干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蹲在第一间牢房的栅栏外面,隔着铁栏杆检查尸体。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签,伸进牢房里去拨尸体的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抖。
看到周明远走过来,他站起来,摘掉手上的布套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周大人,这些人不是被鬼差索命的,是被人杀的。”
“被人杀的?”
“对。胸口的黑色掌印不是鬼留下的,是中毒后的淤血。毒药从皮肤渗进去,在接触的部位形成黑色的淤血斑块。这些人都是中毒死的。”
“什么毒?”
“不知道。我验不出来。不是常见的砒霜、鸩毒、鹤顶红,也不是***。我验了三十年尸,从没见过这种毒。”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转身对钱通说:“去苏州,请上官沉舟。”
上官沉舟赶到扬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从苏州出发,孙五赶马车,两个时辰的路一刻也没歇。
马车直接赶到了府衙门口,她跳下车,拎着药箱,跟着周明远的人进了大牢。
甬道里的气味比早上更浓了,甜腥中带着一股酸腐,熏得人眼睛发涩。
她用手帕捂住口鼻,沿着甬道往前走,一间牢房一间牢房地看过去。
每间牢房里的死囚姿势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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