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打交道,还会调配香料。
她天生对香味敏感,能分辨出几十种不同的香料,能说出每一种香料的产地、年份、品质、价格,比做了几十年的老师傅还厉害。
她调的香,客人没有不喜欢的。
闻香阁的生意越来越好,不到五年就成了扬州城最大的香料铺,把其他几家香料铺都挤垮了。
但三年前,周慕远突然病倒了。
他的病来得很突然,前一天还好好的,能吃能喝能走能跑,第二天早上就起不来了,浑身无力,四肢酸软,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大夫来看过,说是中风,开了药,吃了没用。
又请了几个大夫,有说是伤寒的,有说是痨病的,有说是中毒的,说什么的都有,吃什么药都没用。
他就那么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说话,只有眼睛能转。
柳如烟照顾了他三年。
三年来,她每天早上给他擦身、喂药、换床单,中午给他翻身、按摩、喂饭,晚上给他洗脚、念经、陪他说话。
他不能说话,她就自己说,说铺子里的生意,说城里的新闻,说天气的变化,说花开花落。
她说了三年,他听了三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在他床边说过多少话。
但他还是不放心她。
他怕她趁他病的时候把铺子吞了,怕她跟别的男人跑了,怕她在他死后改嫁。
他派他的二弟周慕林盯着她,每天向她报告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柳如烟知道。
她知道周慕林每天跟踪她,知道周慕林每天向周慕远汇报,知道铺子里的伙计中有几个人是周慕远的眼线。
但她没有说,也没有闹,只是默默地忍着。
她知道他是一个多疑的人,从娶她的第一天就知道。
她以为她的忍耐会换来他的信任,但她错了。
他的信任像沙子,抓得越紧,漏得越快。
“你丈夫要杀你?”上官沉舟问。
“不是他要杀我,是他家里人要杀我。他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还有一大堆侄子侄女。他们怕我分家产,想把我赶走。我走了,铺子就是他们的。”
“那封信是他们写的?”
“不是他们写的,是他们派人写的。字迹可以模仿,但语气模仿不了。这个‘三天之内,离开扬州’,是我丈夫的二弟周慕林的口头禅,他说话就是这样,不留余地,不给退路。”
“你为什么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