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磨盘,沉沉地压在他的肩膀上,几乎要把他碾进脚下那熟悉的泥土里。
怀里那兜鸡蛋,原本轻飘飘的分量,此刻却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滚烫地灼烧着他的胸口。
安青山那平静却如刀锋般锐利的话语,还有林素素温和却带着穿透力的目光,在他脑子里反复冲撞,嗡嗡作响。
他该怎么开口?
又怎么面对屋里那个满心盘算的媳妇儿?!
他推开门,灶房里一点昏黄的油灯光透出来,映着刘翠花焦灼的身影。
她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眼睛死死盯在大海脸上,急切地探问。
“咋样?青山哥咋说?答应了没?”
大海喉咙发紧,干得像塞满了沙砾。
他避开媳妇儿那灼人的目光,视线落在自己沾满泥灰的鞋面上,声音低得几乎被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盖过。
“青山哥,他说…不行。”
“啥?”
刘翠花脸上的急切瞬间冻住,随即裂开一道难以置信的缝隙。
“不行?为啥不行?凭啥不行?!他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