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东海……
那是他父母遇难的地方。
他死死盯着对方,手已按在鱼叉柄上,指节发白。可那人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坦然,没有丝毫敌意,也没有多余解释。
“我不是来告诉你真相的。”他低声说,“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知道真相。”
陈平没动。
他知道对方在等他继续出手。
他也知道,这一战不能停。
他缓缓抬起鱼叉,双臂展开,体内灵力沿着阴维脉、阳维脉双向奔涌,准备施展改良版的“流动塑阵”——这是他昨夜想到的新法,将步法与阵节点结合,实现边走边布阵。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第一步时——
远处钟楼传来第二声更响。
二更到了。
那人忽然收势,双掌垂落,周身霜纹迅速融化,气息也一点点收敛回去。他最后看了陈平一眼,转身走向院门。
“今晚就到这里。”他说,“你比我想象中强。”
陈平站在原地,鱼叉未收,灵力未散。
“你会再来?”他问。
那人脚步一顿,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等你真正走出第一步的时候。”
说完,他踏出院门,身影融入夜色,再无声息。
陈平没追。
他知道,对方不是逃,而是结束了这场“验证”。
他缓缓放下鱼叉,插回背后皮鞘,右手摸向右臂。那道金痕已完全消失,但皮肤下仍有微微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种了进去。
他低头看向地面。
霜纹融化后的水渍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隐约拼出半个字形——是个“阵”字的右半边,笔画走势与他昨夜在石阶上画过的节点连线极为相似。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那片湿痕。
然后站起身,走向屋内。
烛火重新亮起。
他取出香囊,放在桌上,借光细看。渔网纹依旧,但某一根经纬线上,似乎多了个极小的结扣,位置正好对应方才那人掌风留下的金痕终点。
他没动它。
只是吹熄蜡烛,回到院中,重新坐回石阶。
夜风重新吹起,檐下铜铃轻轻一晃。
陈平坐着,折扇放在膝上,掌心朝上。
他没看天,也没看地,目光落在前方三步处——那人站过的地方。
右眼角的朱砂痣在月光下微微发红,像一枚尚未点燃的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