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演武场边的石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火光映在沙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陈平仍站在场心,脚下是方才八场切磋留下的浅痕,有些已被风吹散,有些还泛着微弱的灵光。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屋,只是将鱼叉轻轻插进土里,双手搭在叉柄上,目光落在远处逐渐聚拢的人群。
他知道,不会就这么结束。
果然,不到半炷香工夫,一道身影从东侧入口走来。那人穿深青色劲装,腰束铜扣带,步履沉稳,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低闷的震颤。他未抱拳,未开口,只径直走到场中,距陈平五丈处站定。
围观者纷纷让开一条道。有人低声议论:“那是李冲的师兄,外门器械堂的教习,姓王。”
“他怎么来了?这可不是切磋的级别。”
“怕是替李冲出头来了。”
陈平没看四周,也没问对方姓名。他只微微抬头,看了那人一眼,然后伸手拔起鱼叉,横握于前,动作不急不缓。
“请。”他说。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硬:“听说你今日连败七人,未用全力。”
陈平点头:“确有保留。”
“那我便看看,你能藏到几时。”
话音未落,人已动。
右足猛踏地面,身形如箭射出,左手持一柄短戟,戟尖划出一道银弧,直取陈平咽喉。这一击毫无试探意味,出手即杀招,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
陈平不动。
直到戟尖离喉三寸,他才侧身,左脚碾地半转,鱼叉顺势横扫,不是格挡,而是贴着戟杆滑出,叉齿卡住戟头,借力一带。那人前冲之势顿挫,肩头微晃。
陈平却已退开两步,鱼叉回撤,垂于身侧。
“你攻得太急。”他说。
那人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第二击紧随而至。
这一次是双击连环。短戟收回,反手自下撩起,逼陈平后跃;紧接腾身跃起,居高临下劈斩,戟风压得沙土翻飞。攻势凌厉,节奏紧凑,显然是久经实战的老手。
陈平依旧不慌。
他以基础步法闪避,鱼叉轻点地面借力调整位置,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最危险的角度。有时看似被逼入死角,却总能在最后一瞬侧身错步,让戟锋擦衣而过。
第三合,那人变招更快。戟法由刚转诡,忽左忽右,虚实难辨。一记横扫被陈平轻巧避开后,他猛然收力,戟尾突甩,直击陈平膝弯。
陈平终于动了右手。
折扇自袖中滑出,扇骨敲掌心一下,清脆作响。他脚步微错,避过戟尾,同时鱼叉斜挑,叉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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