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门板站了片刻。屋内陈设如旧,桌上有未燃尽的安神香,是他昨夜留下的。他走过去,将今日记录的心得压在书册底下,又把鱼叉挂在墙上钩子上。
窗外风起,吹动檐下一串铜片,叮当轻响。他走到桌前,提起茶壶倒水,手刚碰到壶柄,忽然顿住。
他放下杯子,转身打开纳物戒,从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石片——这是昨日在院中捡的废弃阵基残片,上面还残留着半道旧纹路。他将它放在桌上,盯着看了许久。
然后他抽出炭笔,就着这块残片,在背面重新勾画今日的阵图结构。笔尖移动,线条延展,不知不觉间,他已在原基础上加入了一个微型缓冲弧,用于延长敌方攻击的导偏路径。
画完最后一笔,他吹掉炭粉,将石片收好。
他知道,明天还得再去一趟荒废院落。七座石台的纹路他已经熟记于心,但真正的考验不在记忆,而在应用。青师傅不会一直守在那里,也不会再讲第二遍。
他坐到床沿,脱下布靴,揉了揉脚踝。今天走了太多路,腿有点酸。但这点疲惫不算什么。比起当初在渔村挑水砍柴的日子,这点辛苦反倒让人踏实。
他躺下,闭眼调息。灵力自丹田升起,沿任脉上行,至百会穴时顺畅无阻。肩伤处的钝痛彻底消失,呼吸之间再无牵扯感。
片刻后,他睁开眼,望着屋顶横梁出神。梁上积了些灰尘,角落有蛛网。他没去管,只是静静看着。
某一瞬,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对自己说:
“谁天生就会飞?”
话音落,他翻身侧卧,不再言语。
屋外日头正高,阳光照在墙头瓦片上,反射出一片白亮。一只麻雀跳过窗台,叽喳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香囊的绳结,慢慢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