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推门进去,反手关门落栓。屋内陈设如昨:床铺整齐,桌角油灯未点,鱼叉靠墙,香囊搁在枕边。
他走到桌前,正要坐下,忽见门缝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抽出一看,纸上只有寥寥数字:“信我,或不信,都随你。但这场游戏,我会让你看得更清楚。”
无署名,笔迹张扬,撇捺如刀刻。
他盯着看了许久,指尖摩挲纸边。窗外风动,树叶沙响。远处仍有弟子聚议,话题绕不开他与白璃。
有人说是他运气逆天,攀上了高枝;也有人说他必遭反噬,白璃向来喜怒无常,今日能为你出头,明日就能亲手废你修为。
陈平没理会。他取火折点燃纸条一角,看着它烧成灰烬,倒入茶杯,加水搅匀,泼在墙角花盆里。
然后他坐到床沿,取出香囊,解开夹层,取出那张阵图。展开再看一遍,确认无误后重新折好,放回原处。
鱼叉被拿起来检查了一遍,机关灵活,无锈无损。他将其横放在床头,自己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呼吸渐稳,体内的灵力沿着任脉缓缓循环。右眼角朱砂痣微微发烫,一如昨夜。屋外世界已然不同,但他心志未乱。
今夜不眠,只为明日再行一步——无论前路因何而变,他仍要走自己的路。
暮色渐浓,晚风穿窗而入,吹动桌角一页纸,轻轻翻了个面。那正是未提交的申请书,正面朝下,静静躺着。
陈平睁眼,起身吹熄油灯。黑暗中,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玉箫轻响,短促清越,转瞬即逝。
他没动,也没有抬头望向窗外。
屋内安静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