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陆云身边时,脚步放慢了大概不到一秒——他看到陆云的手还在抖,手腕上的念珠还在轻轻晃动。然后继续走。铜铃响了一声,门推开了,又被关上了。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消防梯的铁板上——每一声都拖着空旷的回音,越来越远。
直到走进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尼玛才允许自己发出第一声哭泣。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更深的、比肺还深的地方——从那个每天早上她在窗前供酥油灯时感觉到火苗温度的位置。她用手掩住嘴,手指上还沾着钞票上沾染的他的气息——他的钱包一直放在西装内袋里,挨着胸口的位置,钞票上沾了他体温的余热。她把那口气压了很久,从他说“尼玛”的第一个字开始压,压到她蹲在地上捡钞票,压到她走过那二十步,压到电梯门合上。现在门合上了,没有第二个人能听见,她允许自己发出第一声哭泣。那声音被电梯的铁壁吞没了。铁壁是冷的,电梯里的灯光是惨白的,镜子里的女人是陌生的。她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灰色连衣裙,瘦削的肩膀,化着陆雪帮她化的淡妆,口红在刚才抿酒的时候蹭掉了一点,腮红还在,把她的颧骨衬得没有那么突出。她看起来很美。但她知道那是假的。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镜子里的那张脸。指尖是凉的,镜子也是凉的。镜子里那个漂亮女人不是她。她是那个在杜巴广场擦象神雕像的女人。她是那个在雪崩之后念度母心咒的女人。她是那个在和平塔月光下被人系上红绳的女人。她不是镜子里这个笑得像“那种女人”的人。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她走出来,穿过散发着柠檬檀香味的大堂,推开旋转门,走进了重庆潮湿的夜色里。南滨路上的霓虹还在闪烁,嘉陵江上的游轮还在缓缓行驶,对岸渝中半岛的灯火还在璀璨。一切都还是刚才的样子。只是她手腕上的红绳少了一根——洛萨节那根,最旧的那根,褪成了浅红的那根。她把它系在了酒吧天台的铁栏杆上。那根红绳现在还在那里,被江风吹着,被月光照着,被嘉陵江上偶尔驶过的游轮的探照灯扫过。没有人会注意到它。除了她。除了他。他以后大概也不会再去那个酒吧。但那根红绳会一直在那里——褪色,起毛,被风雨侵蚀,但不会断。金刚结都不会断,红绳更不会。它是从阿妈手里传下来的,在佛前供了一整夜,系在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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