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风中继续说话。她系在村口白塔上的经幡,风每吹动一次,就是念了一遍经文,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念了一遍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所有话。
她想起郎当山谷的雪。雪崩之后天地一片洁白寂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他把她护在身后,他的背对着雪,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猛烈地跳。她念了度母心咒,求度母保护他。虽然他不信,但他活着,就证明度母听到了。后来在木屋里,酥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微微跳动,他说了“爱”字。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很凉,但手心是温热的。他低下头,看着她的手——那双织了二十年毯子的手,虎口有茧,指节粗大。他说你的手很粗糙。她说你嫌弃?他说不是,是心疼。现在她坐在这间公寓的床上,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三根红绳,忽然想——粗糙的手才能织出最细的针脚,才能在废墟里扒石头,才能在经幡上写话,才能在一个人睡着的时候替他盖好毯子而不惊醒他。这双手做了很多事。唯一做不到的,是让他放弃他应该拥有的未来。
她想起洛萨节的火塘和柏枝燃烧的香气。老僧人讲女神的故事——雪山上的女神爱上了一个翻山而来的旅人。旅人走了,女神就变成了一朵花,在山顶上等他。每年春天花都会开。旅人没有回来,但花每年都在。她小时候听阿妈讲这个故事,一直觉得女神很可怜。等了那么久,那个人没有回来。在洛萨节火塘边重新听这个故事的时候,她问老僧人:这是真的吗?老僧人说:信就是真的。那个晚上,她和陆云站在门廊上,外面全是星星。他说明年洛萨节,我还会来。她说好。她当时相信他会来。现在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不是怕他不来,是怕她不在那里了。怕他翻山而来,只能看到一扇关着的木门和门口褪色的经幡。但老僧人说,信就是真的。她信他会来。不管她在不在,花都在。花每年都开。他每年都来。
她想起和平塔的月光。月光很亮,把白塔照得几乎透明,塔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面上。他从口袋里拿出红绳,绕过她的手腕,打了一个结,又打了一个结。他的手指有些笨拙,但他系得很认真。他说,在我们那儿,红绳是拴住一个人的意思。她说,在我们这儿,是拴住一辈子的意思。一辈子。她当时以为一辈子很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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