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上放着她的汉英词典——书脊上贴着她从加德满都带回来的图书馆标签,边角翻卷。陆云给她买的平板电脑,里面还存着旅行社发来的译稿。那盏小酥油灯碗,碗底的酥油已经烧干了,只剩一圈焦黑的印记。她把酥油灯碗拿起来,用手指碰了碰那圈焦黑——它摸起来是凉的。但昨晚供灯的时候,它还是热的。火苗在晨光中微微跳动,把她手腕上的红绳镀上一层暖光。她跪在窗前,双手合十,嘴唇翕动着念完一百零八遍嗡嘛呢叭咪吽。那是在一切都还完整的时候做的最后一件事。她把灯碗放进布袋。
然后她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她的通讯录里只有十几个号码——陆云、陆家大宅、阿姨、阿斯玛,还有几个她从加德满都带来的朋友。还有一个名字:陆雪。
她看着那个名字。那张名片还在床头柜抽屉里放着,上面的烫金字已经有些褪了——“陆雪,盛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副总裁”。她想起那天陆雪撑着透明雨伞站在陆家大宅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想起她在咖啡馆里打断碎花裙,“她是夏尔巴人,不是印度教徒”。想起她开车回家时接了一个电话,说“赵家那边有个饭局”。想起她说“我们是姐妹”。尼玛不知道陆雪在那场流言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她不确定,但她怀疑过。陆雪问她“你在泰米尔卖毯子”时,茶室里那些太太们停下来的筷子,沈佩兰握着茶针发白的指节,花园里阿姨和隔壁保姆压低声音的对话——所有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拼成一幅图,图的中心是陆雪那张完美的微笑。她现在要打给这个人。
不是因为她信任陆雪。是因为只有陆雪会“帮”她完成这个计划。陆雪是唯一一个既认识陆云、又能联系上桑贾伊、还愿意在陆震廷和沈佩兰面前维持“好心堂妹”形象的人。她知道陆雪不希望陆云娶她。她知道陆雪帮她的动机不是善意。但她现在不需要善意。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让这场戏演下去的人。
她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略带沙哑的、刚睡醒的慵懒语调。“喂?”
“陆雪。我是尼玛。”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在那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安静里,两人之间隔着许多没有说出口的东西——那杯凉了的咖啡,那句“我们本来是朋友”,那条在她脑子里织了很久但始终没有成形的毯子。陆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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