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管人怎么修,它的骨头不变。你闭上眼睛,还是能感觉到它在呼吸。它的心跳很慢,和人不一样。人的心跳快,山的心跳慢。慢到你以为它不动。但它一直在动。每一块石头,每一粒土,每一片叶子,都在动。只是你看不到。”
缆车到了中转站。他们下来,在观景台上站了一会儿。观景台建在山腰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视野极好,可以看到洱海的全景——那片蓝色的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颜色,近处是透明的淡绿,能看到湖底的石头和水草;中间是浓郁的湖蓝,像一块被切割过的宝石;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是灰蓝,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湖对岸的玉龙雪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雪顶和白云连成了一片。
尼玛站在观景台的栏杆前,面朝洱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藏袍下摆,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看着远处的玉龙雪山。她的眼睛里倒映着雪山和湖水,那只眼睛清澈得像费瓦湖清晨的水面。
“那座雪山,”她指着玉龙雪山,“和我们那边的雪山长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那边的雪山是尖的。像刀。像从地里戳出来的矛。这座雪山是平的,像——”她想了一会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比喻,“像一块被手摸了很多遍的石头。被磨平了。不是风磨的,是人磨的。太多人看它了,把它看平了。”
陆云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着远处的玉龙雪山。她说得对。玉龙雪山的山脊线比喜马拉雅更平缓,更圆润,更像是大地的延伸而不是大地的突起。喜马拉雅是年轻的褶皱山脉,还在生长,还在往上拱,每一座山峰都是尖的、锋利的、不可亲近的。玉龙雪山更老,更稳,更温和。但雪还是雪。不管在山的那边还是山的这边,雪都是一样的白。落在最高的峰顶,在阳光下闪着光,在暮色中变成金色,在月光下泛着蓝。
“这里的雪山很美。”尼玛慢慢地说。
陆云看着她。她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安静。她的眼睛没有离开那座雪山,但她的目光里有某种他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平静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她认识但无法拥有的东西。像在看一个她可以赞美但不会爱上的地方。
她轻轻补了一句。
“但不是我的雪山。”
索道继续往上。窗外的植被从针叶林变成了高山灌丛,从灌丛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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