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在山上,我们总是会想到‘如果’。如果下雪了怎么办。如果路断了怎么办。如果人不见了怎么办。阿爸说,想好所有如果,然后继续往前走。就不用怕了。”
陆云没有回答。他握着她的手,望着对岸的灯火。他不知道那些灯火会不会碎。他只知道,不管碎不碎,它们都会在。他每天早出晚归,那些灯火都在;他加班到深夜,那些灯火都在;他带着尼玛从陆家搬出来,那些灯火也在。它们不知道他的烦恼,也不参与他的决定。但它们一直都在。像山一样。像那些在夜色中矗立了几千年的雪山一样。
她在他肩上靠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把念珠重新绕了绕。江风吹着她的藏袍下摆,发出轻微的拍打声。她看着远处渝中半岛的灯火,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那些灯火是影子还是灯。她在想自己是酥油灯还是倒影。她在想一个生下来之前就被安排好的地方,到底是在山的那一边,还是这一边。
他握紧她的手。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远处,一艘游轮的汽笛响了,低沉悠长。江面上倒映的灯火被汽笛声震得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碎碎的,晃动的,但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