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就是一种武器——他让你把所有的话都说完,让你觉得自己已经倾尽了全部的论据,然后他再一个一个地拆掉。他在谈判桌上也是这样做的。对手越是激动,他就越冷静。冷静到让对方觉得自己刚才的激动是一场独角戏。
“我说完了吗?”
陆云没有说话。他的拳头在身体两侧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我没有说她做了什么。”陆震廷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那个姿势和他在董事会上听完所有人的汇报之后发言时的姿势一模一样。“我只是在告诉你,在外人看来这些事意味着什么。你在商场上也不是第一天了——你知道,商业谈判中最重要的不是事实,是别人怎么看事实。赵家的人会怎么看这些照片?恒通的董事会会怎么看?你那个援建项目的合作伙伴会怎么看?你在乎真相,他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这些照片和报告被送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看起来像什么。”
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从里面抽出一张表格,放在陆云面前。表格很窄,四列:日期、项目、收入、支出。从三年前开始,每一笔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的经济往来。每一笔入账和出账。卖毯子的收入。做向导的收入。还高利贷的支出。寄回家的钱。每一笔都不多,但来源复杂。我不想说难听的话,但这些钱里,有多少是像你这样的人给的?在你之前,有多少男人帮过她?”
这句话终于说出口了。
不是大声说出来的,是用一种更冷、更平静的语气说出来的。像一个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做完了切口,退后一步,看着伤口自己敞开。他还用了一个词——“像你这样的人”。这四个字的刀锋不止对着尼玛,也对着陆云。意思是:你以为你是特别的,你以为你们的爱情是独一无二的,但在她那里,你只是那些帮过她的男人中的一个。你的善良不是你的品质,是你落入的陷阱。
陆云站在原地。他的耳边是暴雨砸窗的声音,和胸腔里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在震动。他看着他的父亲——那个从小把他扛在肩膀上的男人。他记得六岁那年,父亲带他去鹅岭公园看灯会,人太多,他看不到,父亲就把他扛在肩膀上,扛了一整晚,第二天肩膀贴了膏药。那个教他下象棋的男人,每当他走错一步,不会直接说错在哪里,而是让他自己想,想不出来就继续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