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三十年里用无数个熬夜、无数次谈判、无数份合同换来的。这一次雷声比之前都大——不是从远处滚过来的,而是就在头顶炸开的。客厅的吊灯闪烁了两下,暗了一瞬,又亮了起来。沈佩兰手里的茶杯又晃了一下,这一次她没有去管溅出来的茶液。
陆云看着茶几上那两份文件——一份是恒通的合作项目,一份是员工名册。它们和那些照片并排放在一起,像一个精心布置的祭坛。在他父亲的世界里,它们属于同一类东西——工具。恒通项目书是说服董事会的工具,员工名册是证明自己责任感的工具,调查报告是拆散儿子爱情的工具。所有工具都为了同一个目的——维持现状。维持陆氏的运转,维持家族的地位,维持他陆震廷对这一切的控制。
“你拿三千个人的生计来威胁我。”陆云说。
“不是威胁。是事实。”陆震廷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没有任何涟漪的死水。“你是我的儿子。但你也是陆氏的继承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关系到比你自己更大的东西。在商场上,有时候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时候是你该做什么。你该为更多的人负责。”
陆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不呢?”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不是挑衅的轻,是某种他已经做了决定的轻。像一个已经走了很远的路、不再怕接下来还要走多远的人。
陆震廷沉默了几秒。在那几秒里,陆云看到了他父亲脸上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深的东西。像一个赌徒在翻最后一张牌之前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这把压对了还是压错了。他只是在赌。赌儿子最终还是会在三千个家庭的重量面前低头,就像他当年在东北那个零下三十度的酒店里,发着高烧,以为自己会死,但没有死,第二天还是去敲了那扇撕了他合同的客户的门。他赌赢了那一次。他觉得自己这一次也能赢。
“如果你执意要和她在一起,”他终于说,“从明天开始,你不再担任陆氏海外事业部的负责人。你手中的项目全部移交。尼泊尔的援建项目,你下周也不用去验收了。我会派王副总去。你的私人账户,公司不再托管。你现在住的那套公寓,产权是公司的。你现在开的车,挂的是公司的牌照。你如果选择了她,你就选择了和陆氏无关。”
他说完,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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