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油茶在铝锅里冒着热气,她的侧脸被火光照成暖金色。他会想起她在晨雾中唱夏尔巴民歌的声音,歌声在湖面上飘荡,被风吹散又重新聚拢。他会想起她在雪崩之后念度母心咒的手指,那些手指在念珠上一颗一颗地划过。
她靠在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稳,不快,一下一下的,和她在山上教他走路时的节奏一样。那种慢,不是懒散,是一种可以和山共处的从容。
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沉默着,像一排亘古的见证者。它们见证了太多东西——地震和雪崩,经幡被风吹旧又被换新,无数翻山而来的旅人和无数翻山而去的背影。今晚,它们见证了月光下一根红绳被系在一个姑娘的手腕上。
费瓦湖在山脚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和平塔的白色塔身在月光下发出幽幽的光,转经筒在风中微微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僧人们已经散了,塔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的声音,以及远处某个寺庙传来的钟声——一声,两声,三声,悠长而低沉,像大地在呼吸。
他们就这样站了很久。久到月亮移动了一个明显的角度,从东边的山脊升到了天顶正中,把两人的影子从西边拉到了脚下。久到打坐的僧人们陆续起身离开,橙黄色的僧袍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石阶的尽头。久到山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一座白色的塔,和一排沉默的转经筒,和满天的星星。
“你爸会同意吗?”尼玛忽然说。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有些模糊。
陆云没有马上回答。他的手放在她的背上,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平稳的,但偶尔有那种细微的杂音。他想起了陆震廷书房里的那通电话,想起了“即刻回国”那四个字,想起了陆震廷说“赵家”时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他已经三十五岁了,在商场上独当一面,但在他的婚事上,他父亲仍然认为自己拥有最终的发言权。不是因为他是儿子,是因为他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一个继承人的婚姻,不只是他自己的事。
“我会让他同意的。”他说。
“如果他不同意呢?”
“那我就带你私奔。”
尼玛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被浪漫冲昏头脑的认真,而是她在做决定时特有的那种安静的、反复掂量过的认真。和在费瓦湖决定带他上山时的表情一样。和在洛萨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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