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都清楚记录年号、差遣官职、名讳、金额。
每一笔,都是卖官鬻爵的铁证。
而经手人的落款,是同一个名字——武毕。
武惠妃兄长,当今右相。
李腾空拿着帛书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她的手指,摩挲着帛书上“李琏”两个字。
这是阿爷的名字,被武毕,写在账目的末尾。
只是,上面,批注了小字:此匹夫油盐不进,可斩。
原来,他们早就决定了,要收买阿爷。
很可能阿爷察觉到了什么,不愿意同流合污,决定上书弹劾的那刻起,他的结局,其实就被乱党安排好了。
李腾空盯着那个“斩”字,盯了很久,恐惧之下,却开始涌动另一种情绪。
一种滚烫的、几乎要将她点燃的、无边的——恨意。
她阿爷李琏,就是因为弹劾武毕被贬去岭南,死在了任上。
他没有诬陷忠良。
他是对的。
李腾空把帛书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恨不得扣进掌心。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激进的念头。
把这东西交给大理寺,为父鸣冤击鼓。
但紧接着,理智,就很快浇灭这团火。
交给谁?
大理寺卿,就是武毕举荐,乃武毕的内侄,武元勒。
御史台?
她父亲可就是御史。
结果呢?
还不是被贬斥了。
圣人宠爱武惠妃,连皇后都能轻易废立,何况一个罪臣家眷。
这么想,她一个人,也翻不了什么天。
此时此刻,掖庭孤寂无助的感觉,再次如海潮袭来,把她吞没。
但如果……如果她能保存这份账目,把它留下来呢?
等。
等到有一天,等到一个真正机会,也许,有人能看到这份账目,还她父亲一个清白。
有了这个想法,李腾空在烛光下怔坐良久。
窗外起了风,吹得花树摇曳,烛火不定。
她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从窗中窥探,如同困于笼子的金丝雀。
最终,她眼神笃定,打定了主意。
摸索箱底,翻出一块空白绢帛。
砚台磨墨,提笔书写,一笔一划,字字句句。
李腾空把粟特文,逐字逐句地誊抄下来。
用的是蝇头小楷,端正得近乎刻板。
周牧野低头,看着文字在笔下成形,她写了整整一夜。
手腕酸了,就用左手托着继续书写。
一夜过去,烛泪堆满烛台。
天色泛青时候,她才全部誊抄翻译完。
她把原版帛书卷起来,重新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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