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姑娘不必急着答复，此事——”
“此事，不用再议。”
一个声音从阁外传来。
戚晚意转头。
檀叙言站在望春阁的门槛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线清晰。他着朝服——月白色圆领袍，头戴乌纱，手里拿着一本折子，活脱脱一副刚下了朝顺路来请安的样子。
“首辅？”太后放下茶杯。
檀叙言进来，行了礼，起身后目光扫了一圈——在戚晚意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太后。
“臣有一事，本想散朝后单独禀报太后，不想撞上了——恕臣唐突。”
太后摆手：“说。”
“臣欲聘于姑娘为妻。”
这回是真安静了。
连窃私语都没了。满座女眷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三十岁还没成婚的首辅大人，像看一出唱到最精彩处突然变调的戏。
楚王站起来了。
檀叙言没看他。只看着太后。
“臣与于姑娘相识月余，姑娘医术精湛、品性端正，臣——”他停了停，换了个说法，“臣想娶她。”
太后看檀叙言，又看看楚王，最后看向戚晚意。
“于丫头，你自己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戚晚意站在那里，面对满屋子审视的眼睛，心率依然稳在七十四。
她想了想。
嫁楚王——等于跳进那个下毒、打人、养杀手护院的泥潭里，她脑子没病。
嫁檀叙言——这人心率稳、不撒谎、手底下有人有势、还养了条讨人喜欢的狗。
选哪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民女——愿意。”
太后笑了。
楚王的脸色，可就不好看了。
春宴不欢而散。
准确地说，是太后宣布散席之后，楚王一言不发地走了，步伐比来时快了三倍，袍角带风，身后的小太监一溜小跑才跟上。
王妃走的时候也没叫戚晚意同行。
倒是檀叙言，叫了辆不起眼的马车，让春雀扶着戚晚意上了车。
“送于姑娘回去。”他交代车夫，又回头对戚晚意说了一句，“明日我遣人送聘礼单子过来，你看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戚晚意掀起车帘看他。
“大人，我有个问题。”
“嗯？”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檀叙言想了想，答：“收到那支箭的时候。”
车帘落下，马车辘启动。
春雀坐在她旁边，憋了一路，终于憋不住了：“小姐！你方才就那么答应了？你——你连想都没多想！”
“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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