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得个透心凉。
他有些分不清身上究竟是疼痛还是冰凉。
一名掌刑的禁军匆匆跑出室外,俯在焦齐耳后耳语了几句。
焦齐的眼神倏尔一亮,又一头扎进了暗无天日的牢狱中。
从尧京去往庆州,路途遥远,萧韫真陈蔚主仆十年,同乘一辆马车这么长时间并不觉得尴尬。
萧韫真放下轿帘,敛去了侧窗外的星光,“阿蔚,你如今的年龄已经可以出府了,跟着我到庆州吃苦……只会拖累你自己的人生大事。”
陈蔚猛然抬起眼,目光有探寻之意,“爷?您的意思是……”
萧韫真的眼眸转向她,“府中的丫鬟到了年纪,都会外放出去成亲,你如今二十四,还差一年便可出府。你是我陶然院的大丫鬟,即使是出嫁也是风风光光的,何必跟着我碾转到庆州这块北地。”
陈蔚咬着唇,不知怎的她的眼底涌现出一阵无法控制的泪光。
她忽然垂下头,一串泪珠从花朵般的面容滑落,在萧韫真看不见的角落里,她的眸光泛起阵阵愧疚。
陈蔚抬起衣袖要止住不断翻涌而出的泪水,泪光将她的青色衣袖无声的浸成一片片深绿。
“可是……侯府里没有了爷,即使阿蔚是陶然院的大丫鬟又有什么用呢?”
陈蔚的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她也不知怎么的了,忽然就忍不住了。
也许是因为离开了尧京这片风起云涌之地,离开了安阳侯府这处于她而言别样的牢笼,离开了萧聿对她的自尊的打压与精神的桎梏。
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在京城外,在萧韫真的淡淡的话语里倾泻而出。
“爷,对不起,今日……今日是阿蔚失态了。”
陈蔚低声哽咽。
萧韫真久久注视着她,眸光流转变幻无常。
“饿了吧,吃些东西吧。”
“嗯。”陈蔚拉过自己的那包细软,从里头翻出了下午在茶棚歇息时买下的薄饼。
她小心的打开牛皮纸,用手帕将完整的饼子拿出,“爷,您尝尝。”
萧韫真摇了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哦……”
陈蔚将手缩回来,小口品尝这个没吃过的味道。
许是很合口味,陈蔚的眼神比刚才灵动不少,“爷,这块饼子还真好吃,您一会儿一定要试试看。”
萧韫真但笑不语。
身躯坐得笔直,闭目浅寐,微微的点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