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攒的疲惫顺着骨头缝漫上来,她索性就懒得起身了。
另一边,裴贺被数位合作商团团围住。他端着香槟,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眼底却是一贯的淡漠疏离,对每一个人都应答从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老练,倒像是生来就扎根在名利场,本该坐拥眼下所有风光。
裴贺若有似无地不时打量着她,温祝偶然对上他的眼睛,猛地偏头避开视线,垂眸把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一身深蓝色鱼尾礼服在灯光流转间熠熠生辉,料子剪裁无可挑剔,可穿在她身上只剩单薄。
她慌忙再次拉好肩头的丝绒披肩,竭力遮住满目病态。
舞会尚未正式开场,宾客三三两两扎堆闲谈。几名同龄小姐凑在一处嬉笑,各色礼裙衬得肩臂饱满莹润,透着健康鲜活的血色。那是她穷尽调养也求不来的体魄,艳羡顺着心口悄悄攀长。
有人把目光投过来,温祝就飞快敛去眼底的酸涩,强行压下兀自冒头的自卑。
视线余光里,一名身着珍珠白色礼裙的女子径直朝裴贺走去。单凭一身奢华的行头与那种从容步态,便知道她一定是家底殷实的名门千金。
裙摆停在裴贺面前,女人眉眼带笑,伸手邀请裴贺做她的舞伴。
那双手的指甲晕染着温柔的豆沙色,一举一动落落大方。
不像她一样,明明是自己自卑,却偏偏要时不时竖起尖刺来扎人。一定很讨厌吧。温祝放在膝头的手指蜷缩起来,抠着裙面布料,闷闷地想。
裴贺目光掠过身前的邀约者,越过人群,精准落向角落独处的她。
温祝慌忙低头佯装翻看手机,愈发觉得难堪。
全场人都清楚她是裴贺的未婚妻,可如今只剩她孤零零蜷缩角落,如同一件被搁置遗忘的摆设。
医生明明说过,跳几支舒缓的舞蹈并不妨碍她的健康。她从前不是也喜欢在病房里跟庄萤萤跳舞么?
可现在要她主动走到裴贺面前邀请他共舞?绝无可能!
婚约从不是她心甘情愿的,靠着温家扶持上位的裴贺,分明是她打心底里嫌弃的人,凭什么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低身段?
骨子里翻涌的是不甘。不甘心处处被旁人比下去,不甘心周遭暗含怜悯与打量的目光,不甘心明明是温家给了裴贺立身的资本,到头来,反倒像是她温祝配不上扶摇直上的他。
珍珠白的裙摆依旧静立等候,温祝抬不起头,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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