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仿佛叹尽了半生的辛酸，也叹掉了心中那块最沉重的、名为“恐惧”的巨石。
“秦组长，”他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我想了一晚上，一宿没合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震惊的脸，最终，还是落回了秦振舒的身上。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得难以言喻的神情，有愧疚，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之后的、前所未有的坚定。
“昨天，是我老汉糊涂，是我老汉胆小怕事，是我老汉对不住你！”
他猛地，将手中的那杯热水，一饮而尽，仿佛那不是水，而是昨天秦振舒敬他的那碗壮行酒！
“咕咚”一声，热水下肚，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天灵盖，李老栓那张黝黑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将空了的搪瓷杯，重重地往地上一放，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吼声：
“我他娘的想通了！”
“穷，比什么都可怕！我不想我的虎子，将来跟我一样，当一辈子睁眼瞎，娶不上媳妇，连块肉都吃不上！”
“秦组长是为了咱们好，是为了让咱们这帮穷哈哈，能过上人日子！这事，我李老栓，这把老骨头，带头干了！”
他捶着自己的胸口，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竟然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般的光芒！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秦组长一个烈士的后代，一个城里来的文化人，他都不怕，我们这些烂命一条的泥腿子，还怕个球！”
“真要是出了事，要杀头，要批斗，我李老栓，跟他一起担着！”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地窝子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求富派”的年轻人，一个个目瞪口呆，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而那几个“求稳派”的老农，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仿佛脱胎换骨的李老栓，看着他们一直以来的“主心骨”，大脑一片空白。
主心骨……倒戈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哪里知道，昨天深夜，秦振舒那一番推心置腹的攻心之策，那一番关于“孙子未来”的精准打击，尤其是最后那一句“一人担责”的冲天担当，早已将李老栓心里那堵最坚固的墙，给轰得千疮百孔。
经过一晚上的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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