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瞬间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复杂难明。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秦振舒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场中央。
他一眼就认出了地上那两个还在卖力表演的身影，即便他们满脸污垢，形容枯槁，但那刻在骨子里的轮廓，他化成灰都认得。
二叔，秦建。
二婶，王翠芬。
地上哭嚎的王翠芬，也第一时间看到了那个她恨不得生吞活剥的身影。
所有的伪装和表演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真实的、滔天的恨意！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发疯的母兽，伸出枯瘦如柴、指甲里满是黑泥的手指，直挺挺地指向秦振舒，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怨毒到极点的嘶吼：
“秦振舒！你这个天打雷劈的丧门星，还不快给你奶奶的在天之灵，跪下磕头赔罪！”
王翠芬那一声怨毒到极点的嘶吼，像一道惊雷，在向阳大队的打谷场上空炸响，久久回荡。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声嘶吼狠狠地揪了一下，目光在满脸癫狂的王翠芬和面沉如水的秦振舒之间来回切换。
面对这几乎是指着鼻子、杀人诛心般的控诉，所有人都以为秦振舒会暴怒，会反驳，会陷入一场混乱的口水战。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秦振舒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看不见。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一道笔直而坚定的影子。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王翠芬和秦建那丑陋不堪的嘴脸，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的讥讽。
这份超乎寻常的冷静，与王翠芬的癫狂撒泼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反而让在场的社员们心中那杆摇摆不定的天平，悄然地，朝着秦振舒的方向偏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