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音落殿,风雨骤催。
“传当年给公主看诊的太医。”
短短一句诏令,没有半分迟疑,彻底打破金殿僵持的对峙僵局。帝王态度已然昭然若揭——不偏信太后说辞,不默认陈年定论,只求当庭求证、勘破虚实,让十五年的深宫旧案,水落石出。
满朝文武心神俱凛,无人敢出声言语。方才楚辞以鬼手之名立证,凭母亲亲笔验尸手记推翻多年传闻,字字有据、逻辑缜密,早已动摇了当年朝堂定案的根基。如今帝王亲传旧人对质,便是要将这桩尘封十五载的冤案,彻底摆上明面,当众拆穿所有谎言与伪装。
一侧伫立的太后,身形几不可查地微微晃动。
她面上依旧强撑着后宫至尊的雍容威仪,可眼底早已是惊涛骇浪、慌乱翻涌。指尖死死攥紧凤袍衣料,力道极致,将细腻锦缎掐出深深褶皱,连指尖都泛出青白。
她不怕纸上手记,不怕口舌辩驳,唯独怕当年知晓全部真相的故人,重回金殿、当众开口。
因为那是她藏了十五年、骗了朝野十五载、自欺欺人半生的隐秘伤疤。
殿外传旨太监领命疾驰,尖细的嗓音穿透层层宫阙,一路加急传召。彼时晨光已盛,洒满整座皇城,可太和殿内却寒意盘踞、死气沉沉,压抑得人呼吸发紧。
无人知晓等待的片刻光阴究竟多长,只觉每一寸流逝的时光都极致煎熬。对太后而言,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安宁;对满朝文武而言,这是颠覆旧局前最后的沉寂;对跪地的楚辞而言,这是洗刷母冤、刺破迷雾最关键的一刻。
顾淮依旧长跪阶下,脊背挺直、神色沉静。他目光淡淡扫过殿外,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笃定。他赌的从不是一时口舌之胜,而是铁证如山、真相不灭,今日旧人归来,便是沉冤昭雪的开端。
不多时,宫道尽头传来一阵仓促踉跄的步履声。
一名须发皆白、身着素色布衣的老者,被内侍快步引着,一路疾行而来。老者年迈体弱、步履蹒跚,鬓角银丝凌乱,脸上布满风霜褶皱,明显是久居乡野、早已远离朝堂之人。一路奔波急召,他气息紊乱、身躯微颤,眼底藏着极致的惶恐与不安。
此人正是当年侍奉内廷、数次为端慧公主诊脉看诊的太医院院正,温景然。
十五年前旧案落幕、楚芸娘身死名裂之后,他深知深宫凶险、伴君如伴虎,更手握太后最深的隐秘,日夜惶惶难安,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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