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之首,魏忠身形微顿。他立于宦官之首,蟒衣玉带,面色白皙温润,往日里笑意亲和、八面玲珑,此刻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阴鸷冷厉,转瞬即逝,再度恢复如常,仿佛对此事全然不知情,只静静垂立观望,佯装淡然。可袖中紧绷蜷缩的指尖,已然暴露了他心底的慌乱。皇帝眸光微沉,声线平稳威严:“准奏。人证、物证,一一呈上。”“遵旨。”顾淮应声抬头,抬手示意殿外。两名锦衣卫侍卫应声入殿,身后跟着一名身着素色布衣、鬓角微霜、神色沧桑沉静的中年男子。男子步履沉稳,身姿挺拔,历经十五年隐匿蛰伏,眉眼间褪去了当年太医的温润意气,多了风霜沉淀的隐忍与坚定,正是连夜被顾淮从城郊深山接回的前御医院太医,温景然。
温景然踏入大殿,目光坦荡无惧,不卑不亢,行君臣大礼,跪拜于地,声音沉稳有力:“草民温景然,叩见陛下。”百官闻声,再度哗然。温景然这个名字,早已沉寂十五年。当年御医院核心太医,医术精湛、深得信任,却在十五年前旧案爆发后离奇失踪,朝野皆传其意外身亡,无人知晓他竟一直隐姓埋名、苟活于世。魏忠的面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心底潜藏多年的危机感,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最惧怕、最想彻底抹杀的证人,终究还是重回朝堂,站在了帝王与百官面前。皇帝目光落于温景然身上,语气威严郑重:“你既为旧案亲历之人,可据实所言,十五年前究竟发生何事,尽数道来,无需顾忌。”“臣,据实回奏。”温景然重重叩首,抬眸之时,眼底已然褪去所有怯懦隐忍,积压十五年的悲愤、冤屈、不甘尽数翻涌而出,字字泣血、句句铿锵,响彻大殿:
“十五年前,前朝文官楚芸娘,秉公直言、弹劾时弊,触怒权臣,遭人构陷谋逆重罪。彼时所有罪证,皆是伪造罗织,所谓通敌书信、结党名册,尽是虚假伪证!”“当年深夜,楚芸娘于狱中惨遭灭口,下手之人,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一句直指核心,当庭定罪,毫无半分含糊。满殿百官瞬间屏息,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魏忠身上,震惊、揣测、忌惮交织缠绕,朝堂氛围紧绷到极致。温景然语气愈发凌厉,继续举证,桩桩件件、清晰确凿:“此后十五年间,但凡知晓旧案内情、试图为楚芸娘伸冤、想要揭发真相之人,尽数接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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