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静待时机。”顾淮垂眸凝着她,目光深沉如海,藏着克制不住的爱恋、忐忑与珍重。他抬手,指腹极轻擦去她唇角残余的汤渍,动作温柔缱绻,在满室肃杀的死牢里,显得格外珍贵。他清楚自己此刻的温柔,会被暗处眼线尽收眼底,会成为魏忠拿捏他的把柄。可他甘愿如此。他要演一个被软肋牵制、动情失智的顾淮,也要真真切切护好他的姑娘。离别在即,千言万语尽数压落心底。
顾淮微微俯身,在她光洁微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极度克制的吻。不是风月暧昧,是绝境托付,是生死诺言,是他倾尽余生的执念。一瞬即分,轻如落羽,却滚烫刻骨。他抵着她的额发,嗓音低沉沙哑,字字重逾千斤:“楚辞,活着出来。”“无论多险多难,务必活着出来。”输赢可弃、功名可舍、沉冤可迟,唯独她的性命,是他唯一的底线。话音落尽,他迅速直身,眼底温柔尽数收敛,重覆冷冽沉稳。临行前,他指尖极快拂过牢门边角,轻轻抹除细微触碰痕迹,又刻意留了一丝浅淡痕迹,恰到好处,既保全两人秘谈不被实锤,又能让魏忠“如愿抓到把柄”,完美配合整场棋局。转身,他步履轻稳,迅速退出牢房。
“咔哒。”锁芯归位,牢门闭合。微光与暖意被彻底隔绝,牢房再度坠入无边黑暗与刺骨寒凉。四周死寂沉沉,仿佛方才的温柔与救赎,从未出现过。楚辞僵坐在原地,久久未动。眸底空茫,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一瞬的轻吻触感,还有他沉笃恳切的叮嘱。片刻怔忪后,她缓缓抬起纤细的指尖,轻轻覆上自己的额头。温度早已散尽,可灼热的震颤却牢牢烙印在心口。原本平稳的心跳骤然失序,砰砰作响,慌乱剧烈,撞得胸腔阵阵发颤,久久无法平息。